《武林血》第一百七十五回：智小鬟勘破计中计 痴大侠道出谜内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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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玉梅说道：“张女侠，假如这地道中只有你一个人的话，那李万钟何必要摆出这么大的阵势在这里死守呢？刚才看他和属下人那股子不要命的劲头，应该是在守卫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才是。如果说他们如此拼命，守卫的却是你，那可就有点让人觉着不对劲了。”
    “这……”张胜素有点目光闪烁：“李万钟到底打什么鬼主意，我怎么会晓得呢？”
    苏立雪也觉得盛玉梅的话十分有道理，他忙追问了一句：“张女侠，这地道里始终就是你一个人，没有第二个了吗？”
    “没有了，就是我一个人。”张胜素毫不含糊地答道。
    这时，忽然传来了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谁说只有你一个人？还有一个呢！”
    伴随着这句话语，忽见那地道之中又跳出一个人来，张胜素抬头一看，登时大惊失色：“啊，哈哈儿，是你——”
    没错，从地道里跳出来的正是张胜素的儿子哈哈儿！
    苏立雪一看哈哈儿，登时也愣住了。刚才他下地道中去看，里面确实没有人，现在哈哈儿跑出来，只能说明他是从别的地方跑过来的。这倒还罢了，最让苏立雪诧异的是哈哈儿那对眼睛！
    众所周知，哈哈儿是个缺心眼的白痴，他的双眼总是一副茫然无神、空洞呆滞的样子。然而，此时此刻，哈哈儿的双眼变了，变得目光炯炯、神采飞扬，只见他紧紧地盯着自己的母亲，嘴角似乎还带有一丝嘲讽的微笑！
    “没错，是我。”哈哈儿的声音平静而又清晰：“你这出好戏终于唱到头了。”
    听到他如此说话，苏立雪与其他武林群雄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完全是一个心智正常的人在说话。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一个天生的白痴吗？天生的白痴突然变得智力正常了，这种事所有的人都没有见过，也没听说过。难道，此前他一切的表现都是装出来的吗？
    “哈哈儿，你，你——”张胜素嘴唇颤抖，粉面涨红，指着哈哈儿说道：“你，你，你不能啊……”
    哈哈儿冷笑一声：“晚了，我已经把地道里的第二个人给送回来了。”他转过头对苏立雪说道：“苏盟主，你看谁在地道里？”说着，又向着地道里喊道：“喂，你出来吧。”
    只见地道里缓缓地走出一个人来，不是别人，正是龙格格！
    “啊，格格是你——”苏立雪大喜若狂，扑上去一把抓住了龙格格的手臂，上下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只见她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创伤，衣饰发髻也无散乱之相，只是面容看上去十分苍白，颇有几分憔悴。她望着苏立雪，又看了看其余的人，一句话也没有说，目光有些恍惚，神色也有些茫然，好像哈哈儿那股傻劲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咦，格格，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苏立雪不禁愕然，抓住龙格格的手臂不停地摇动。
    其余的人都向前挤过来，想要看个究竟。这时，盛玉梅忽然跳到高处，高声说道：“现在苏盟主要和龙姑娘说些私密话，无关人等赶快退出去！苏盟主，你快让他们都出去！”
    苏立雪一怔，但立刻明白了盛玉梅的意思，龙格格被无极峰所擒，其中的经过或许不便于对外人启齿，因此让武林群雄都退到灶房外面也是应该的。于是，他也提高嗓门说道：“是的，无关的人都出去。包大哥、寿五哥、盛姑娘、林老爷子、萧掌门、金虎爪大哥，还有哈哈儿、张女侠，你们都留在这里。其余的人一律出去！”
    武林群雄都想看个究竟，不过盟主发话了，他们也不敢不遵，只好扫兴地退了出去。苏立雪点名的那些人都留在了灶房里，而那不胜老和尚因为离不开盛玉梅，却也留了下来，蹲在一个角落里发呆。
    林昆走过去把门闩好，回过头来对苏立雪说道：“这位便是龙格格龙姑娘吗？怎么被这位哈哈儿给救出来了？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夫真是被搞糊涂了。”
    萧天杰也说道：“是啊，这究竟谁和谁是一边的，谁和谁又是对头，我们都完全弄不清楚啊。张女侠，你说你和苏盟主约好要推翻张玄龄的统治，可如今看来，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金虎爪说道：“张女侠，你是在骗我们，其实你是张玄龄他们那边的，对吧？”
    苏立雪则全部身心都在龙格格身上，他对着张胜素厉声说道：“你们对格格究竟做了些什么？赶快告诉我！”
    林昆凑过来对苏立雪说道：“老夫略通医道，让我来给龙姑娘察看一下脉象如何？”
    苏立雪点了点头。林昆抓住龙格格的手腕试了试脉搏，说道：“从脉象上来看，龙姑娘脉息平稳，毫无异常，看来没什么事。不过，从神色上看，龙姑娘又是这般模样。因此，老朽推断，龙姑娘或许是被迫服下了什么迷药，所以才会心神恍惚。这迷药嘛，只会让人心智暂时失常，不会真正伤人的。我想，只要过一会儿，药力消退，龙姑娘应该会恢复正常的。”
    苏立雪听了，心中稍为宽慰了些，不过，有人敢伤害他最心爱的龙格格，那可是不能饶恕的弥天大罪，因此，他依旧对着张胜素厉声说道：“你赶紧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从龙格格现身后，张胜素就瘫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一副绝望的神色。不过，经过大家一番连珠炮似的质问后，她的脸色却又恢复了几分红润。她看了看神色呆滞的龙格格，又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哈哈儿，慢慢站起身来，对苏立雪说道：“苏盟主，事到如今，我也就不再瞒你了。我确实是和我父亲一起，联手打算制你于死地。以前做的那些事，都是骗你的，可惜天不佑我，空留遗恨啊！”
    苏立雪说道：“你快说你们对格格到底做了些什么？”
    张胜素说：“林老爷子说的对，龙姑娘就是吃了迷药而已。我们把龙姑娘掳上山为的是用来做人质，以此来要挟你苏盟主。为了周全起见，李万钟给她服下了迷药。这迷药药力甚强，吃下去以后，要十二个时辰才能解消。现在嘛，还有……还有大约七八个时辰。”
    苏立雪吼道：“解药在哪里？”
    “迷药是没有解药的。你只需耐心地等下去，大约到了天黑的时分，你的龙姑娘就能恢复正常了。”
    听了张胜素的话，苏立雪心里总算安定了些，龙格格不过是服了迷药，性命无忧，也不会有什么伤害，这可算是阿弥陀佛了。这时，盛玉梅走了过来，对苏立雪说道：“苏盟主，让我搀着龙姑娘到那边去歇一歇，你好专心来问话，你看好吧？”
    苏立雪看了看，点了点头，盛玉梅便搀扶着龙格格走到一边，找到一把椅子，让她坐了下来。
    苏立雪说道：“张女侠，你果然是在骗我，这一点我也早就有所提防。只是，你把天下武林群雄都召集到了无极峰上，让这么多的人来帮我的忙，这未免太愚蠢了吧？就凭无极峰上这些人，便能战胜天下武林群雄吗？”
    张胜素摇头叹息：“唉，都是时也、运也、命也啊！是上天注定要灭我张家。我当初对你说要召集天下武林群雄，那都是假的，我不会真的去请他们来的。可是……可是出了诸葛平这么个武林叛逆。他早就心生异志，密谋不轨，看到张总盟主身染重病，所以就……就乘机谋逆，真的把武林群雄给召集来了。不过，要是只有一个诸葛平，倒也不难对付，最让我想不到的是……是我这个悖亲逆伦的儿子……”说到这里，她眼圈一红，泪如泉涌，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林昆、萧天杰、金虎爪三人都不知道哈哈儿与张胜素的关系，乍一听到张胜素管哈哈儿叫儿子，都不禁相顾失色。
    张胜素扭过头，用泪眼凝视着哈哈儿，喃喃地说道：“儿啊儿啊，你……你……你真的要把娘逼上死路吗？”
    哈哈儿倒背着双手站在那里，面孔如同铁石一般纹丝不动，只是渐渐地眼圈有些泛红了。他沉默了良久，终于转过头来，对张胜素说道：“你只是想着你，想着你那个不知是该叫丈夫还是父亲的无耻男人，你什么时候考虑过我这样一个可怜的孽种的心情？”
    他这番话一出，更是让林昆等人惊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哈哈儿扭身对着苏立雪说道：“苏盟主，你一定想知道我的故事吧？一定想知道我到底是什么人，对吧？”
    苏立雪点点头：“是的，我很想知道。”
    哈哈儿点点头：“好，苏盟主，我会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的。不过，我的母亲欺骗了你，为了让你相信我不是在骗你，我需要再找个证人来证实我说的话。”说着，他向着那个地道又喊道：“喂，该你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