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血》第十九章：口吐匏犀回光返照 心怜罗敷李代桃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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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立雪看了看那个小女孩，对诸葛平说道：“刚刚抓到她时，也是这个样子，一个字也不说。”
    诸葛平哼了一声说道：“这几日没有空闲，等哪天属下亲自戡问。我三省堂内的三十三套九转生死大刑，便是金身罗汉也打熬不住，谅她一个小小的毛丫头能嘴硬到几时……”
    正在这时，忽然在屋子外面传来了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两个黑衣人齐声大叫：“不好，不好。”两个人一齐向着一个方向奔去。
    苏立雪和诸葛平转过身跑到门口一看，不由得目瞪口呆，只见在远处，猛虎帮的前任帮主盛鲲鹏正在向着笼子外面挤，他的脑袋已经强行挤进了两根铁栅之间，一个肩膀也挤了出来，只见他脖子上青筋暴起，显然是在运功发力，两根铁栅在他的力量下吱呀呀作响，逐渐地向着两边分开。
    苏立雪和诸葛平都惊呆了，尤其以诸葛平更甚，他实在是感到不可思议：盛鲲鹏的手脚筋脉不是都被斩断了吗？他怎么又能够运功了呢？而且看上去功力十足，非常人可比。
    说时迟、那时快，两个黑衣人已经一先一后地奔到了铁笼前，跑在前面那个黑衣人抬掌就向着盛鲲鹏的脑袋击去。此时，盛鲲鹏的手脚还都在笼内没有挤出来，即便是挤出来，因为筋脉已断也无法抵挡黑衣人的攻击，眼看着他的脑袋就要被黑衣人一掌击碎了。
    就在这时，只见盛鲲鹏一仰头，“噗”的一声，从嘴里飞出了一枚小小的白色暗器。这暗器劲力十足，直向着前面这个黑衣人飞去。这个黑衣人武功不弱，但是面对着这枚白色暗器，竟然来不及躲避，“砰”的一声，正中右眼，又从脑后带着一道血线飞了出去。这黑衣人惨叫了一声，倒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跑在后面的黑衣人见此情景吓了一跳，急忙收脚站住，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盛鲲鹏把脸一扭，“噗”的一声，又吐出一枚白色的小暗器。第二个黑衣人也无法躲开，被暗器打中了前胸，没入胸腔，黑衣人捂着自己的胸口，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慢慢地倒下了。
    盛鲲鹏在两根铁栅之间拼命地扭动着身体，发出了垂死困兽般的嗥叫，伴随着他那凄厉的嗥叫，“啪”的一声，一根铁栅被硬生生挤断，盛鲲鹏的身体像一个麻包似地从铁笼里滚了出来。他一挺身，坐了起来，用濒死野兽一般的目光恶狠狠地盯着诸葛平，咬牙切齿地说道：“诸葛平，你拿命来！”
    原来，这盛鲲鹏乃是天下第一流的武功高手，虽然武功被废，手脚筋脉俱断，但他每日坐在笼中，依然拼命地思索恢复武功、逃脱樊笼的办法。由于手脚上的筋脉都断了，气血不能周天流转，按照正常的路数是无法恢复武功的，因此，盛鲲鹏用了十三年的时光，苦思冥想，终于另辟蹊径，找到了一条练功的途径。只是按照这种方法练功，功力虽然能够恢复，但是却不能像以前一样正常使用。他已经感觉出来，如果自己运功发力，那么不消一时三刻，全身就会气血奔流，无法控制，很快就会七窍喷血而死。
    盛鲲鹏早就不想活了，既然有了舍命一击的机会，那就必须用在最为重要的时刻。现在，不共戴天的仇敌诸葛平来到了面前，倘若能与他同归于尽，那也是虽死无憾，因此，盛鲲鹏毅然运功发力，冲出了铁笼，要与诸葛平决一死战。他眼望着切齿痛恨的诸葛平，目眦欲裂，把头一仰，“噗”的一声，又吐出了一枚白色的暗器，带着风声，呼啸着向诸葛平飞去。
    两人距离较远，况且诸葛平的武功绝非那两个黑衣人可比，他一侧身，避开了那枚暗器。那暗器掠过诸葛平的耳侧，“嘡”的一声，击中了那小女孩牢门的一根铁栅，牢牢地嵌了进去，清脆的撞击声在地牢内久久回荡，让人胆战心惊。
    诸葛平回头看那暗器，不觉吃了一惊，竟然是牙齿！原来是盛鲲鹏用内力将自己的牙齿硬生生地顶出了牙槽，当做暗器吐了出去。
    盛鲲鹏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扭曲着，说不出他的表情是悲痛还是狞笑，由于掉牙，他的嘴角挂着两道殷红的血迹。他望着诸葛平，发出了凄厉的嗥叫声，只见他趴在地上，用头、胸、腹部快速地蠕动着，就像一条怪异的大肉虫，拼命地向着诸葛平冲去。
    诸葛平此时已经来到了小女孩的牢门之外，见到盛鲲鹏向自己扑来，便急忙使出了“流云波影步”，脚下一错，避开了盛鲲鹏那死命的一击。
    盛鲲鹏扑了个空，身子一扭，又恶狠狠地扑了过来。诸葛平忽然想到：“他手脚俱废，如何能伤到我？我还躲避他作甚？”想到这里，便站定身形，抬脚向着盛鲲鹏心窝的膻中大穴踢去，想让他当场毙命。不想，盛鲲鹏的口中忽然又飞出一枚牙齿，直奔着诸葛平的右膝而去，诸葛平大惊，急忙左脚用力，将身子硬生生凌空拔起，那牙齿紧擦着靴底而过，将诸葛平的鞋跟打飞了。
    盛鲲鹏口中流着鲜血，眼中喷着怒火，拼命地向着诸葛平扑去，口中不断地飞出牙齿，呼啸着向着诸葛平身上的要害之处袭去。诸葛平虽说也是遍览天下武功的绝顶高手，但是也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招数，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来对付，竟被他逼得手忙脚乱，穷于应付。
    忽然，盛鲲鹏停顿了下来，他瘫坐在地上，口中鲜血汩汩流出，眼中却显露出一丝绝望的神色。
    诸葛平一怔，再仔细一看，只见盛鲲鹏双唇已瘪，两腮塌陷，心中登时一亮：“哦，他的牙齿已经吐光了！”心里登时就轻松了起来。
    只见盛鲲鹏怪叫了一声，又凌空跃起，向着诸葛平扑来。诸葛平心中暗笑：“看你还有什么招数。”他心里有底，便不再慌张，将身子一侧，同时右臂运足了功力，打算给盛鲲鹏当胸一掌，结果他的性命。此时，却见盛鲲鹏双肩摆动，两只已经残废的手臂荡了起来，好像要双掌猛击诸葛平。不过，他的双臂已废，无从发力，纵然打到诸葛平身上，也是毫无作用，因此诸葛平并不在意，只是用力击出右掌，向着盛鲲鹏胸口拍去。
    正在此时，盛鲲鹏的双臂忽然离开了肩膀，携带着风声，直向着诸葛平扑来。
    原来盛鲲鹏早就想到了自己的牙齿恐怕打不中诸葛平，所以苦心设计了一记杀招，他刚才在格斗之时，已经借机将自己双肩的骨头撞断，只剩皮肉相连。现在，他催动全身功力，用力一逼，皮肉俱开，双臂又变成了一对暗器。
    诸葛平万万也想不到世间竟然会有这样匪夷所思的招数，急切间闪躲倒退都来不及了，幸亏他乃是当世一等高手，急忙收回将要击出的右掌，同时身体向后一仰，整个上身像断了一样，几乎折成了一个直角。盛鲲鹏的双臂带着风声，擦着诸葛平的胸部飞掠了过去。
    不过这样一来，接下来诸葛平就再也难以移动身体了，盛鲲鹏要是再有什么暗器袭来，他就无法躲避了。盛鲲鹏也是第一流的武林高手，自然看出了这一点，此时，虽然他双臂已失，全身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武器了，但是他焉能放过这个大好良机？因此，他一个鲤鱼打挺，飞身跃起，将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件武器，一头向着诸葛平撞去。
    诸葛平再也没有机会闪躲了，眼见得盛鲲鹏凌空飞来，他只好将全身功力运至胸前，硬生生地接下这绝命一击。只听“轰”的一声，两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诸葛平跌跌撞撞倒退了好几步，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随即“哇”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如果盛鲲鹏能够再给他一击，那么诸葛平必然当即丧命，然而，盛鲲鹏却再也爬不起来了，他趴在地上，勉强地抬起头看了看诸葛平，随即，他的眼睛鼻子开始流血，鲜血从七窍汩汩流出，接着头骨传出了清脆的爆裂声，整个脑袋都软塌塌地瘪了下去。
    就在这时，地牢的大门突然打开了，一队黑衣人急匆匆跑了进来。他们七手八脚地把诸葛平从地上搀扶起来，又查看盛鲲鹏和那两个黑衣人的尸体，然后就要抬着诸葛平从地牢里出去。诸葛平此时胸中气血翻涌，内伤甚重，但是他却摆了摆手，吩咐黑衣人去察看每个铁笼中的囚犯，看看是否有和盛鲲鹏一样偷偷恢复武功的，如果有，立即格杀。然后，他又对一个黑衣人说道：“你……你去把副帮主请来。”
    那黑衣人答应了一声，就去找苏立雪。只见苏立雪站在小女孩的牢门处，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一副魂不附体的样子。在他的身边站着亲随秦松，那个小女孩还是一动不动地面朝墙壁坐在床上。
    苏立雪为什么如此模样呢？难道他是被刚才的恶战给吓成了这样吗？其实倒也不是，诸葛平与盛鲲鹏的恶战虽然凶残，但还不至于把苏立雪吓掉了魂，他真正如此丧魂落魄的原因是身边的那个小厮秦松其实已经被调换了，换成了那个床上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