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霄玲珑》第一百三十三章 青衣豪客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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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更送到）
    青衣人冷声说道：“你就是掌柜的？”
    那掌柜约四十左右，穿一身黑衫，挺着滚圆的肚皮，闻言说道：“爷台您好，在下就是这醉黄楼的掌柜。适才听小二说了，实在是抱歉的紧，今日点这黄河鲤鱼的客人不少，两位客人点时，只剩下这一尾还在桶底，想来是那卖鱼的张二狗为了赚俺些银钱，在黄河鲤鱼中掺杂了一尾草鱼，新来的帮厨不大熟悉黄河鲤鱼，就将它当成黄河鲤鱼处理了，俺家厨子忙活一天，也是累倦了，见食材伺弄好了，便下锅炮制了，实在是对不住几位爷台，并非有意欺诈几位爷台。”
    青衣人闻言冷笑道：“你这一番鬼话欺瞒哪个不懂行的。我也不与啰嗦，平白搅了兴致，赶紧把上好的黄河鲤鱼上一尾，便也罢了，若是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掌柜的面有难色，陪笑道：“几位爷台，黄河鲤鱼今天确实售罄了，俺家特色菜肴不少，要不几位屈就着点一些别的，俺给几位打个折扣！”
    青衣人“啪”的一声，将手中的酒杯捏得粉碎，用力一握，登时酒杯化作齑粉随他手掌一挥，洒落在地。那掌柜的见状吓得脸色骤变，知是遇到了武林中人，心中直把张二狗的骂的狗血喷头。
    正在这时，“噔噔”上楼之声想起，几人侧头看去，就见得楼下走上来三个人，都穿着一身青色粗布衣服。佟鲲蔚注意到他们的袖口上也都绣着白色的莲花。只不过使用棉线所绣，与老者的略有不同。
    那为首一位，二十四五岁年纪，长得颇似青衣人，后面两人年纪都在四十上下。
    那年轻人见此，怔了一下，随即上前施礼道：“爹爹！”
    后面两人对看了一眼，躬身道：“庄主！”
    青衣人见到年轻人来了，笑道：“澹儿你来的却是正好。”
    年轻人闻言一愣。
    青衣人却是转头对那掌柜的道：“今天算你好运气，赶紧把好酒拿上来，若是酒中再掺水，我今天就把你的店给拆了！”
    那掌柜的如蒙大赦，连连赔不是，并吩咐小二赶紧上好酒。自己则擦了把汗，灰溜溜的下楼去了。
    那青衣人这才对陈一凡和佟鲲蔚说道：“两位小兄弟，在下全守本。”一指年轻人说道：“这是犬子全青澹！”
    陈一凡与佟鲲蔚起身与几人见礼，也报了姓名。
    全守本说道：“澹儿，你须得幸苦一下，这两位好朋友是专程为吃黄河鲤鱼而来，这家掌柜的拿条破草鱼糊弄，让我识破。你亲自下河捉几尾吧。”
    陈一凡闻言忙道：“全前辈，一顿饭而已，哪里好劳烦令公子大驾！”
    全青澹闻言笑道：“陈公子客气了，父亲生性喜好结交天下英雄，脾气直率，若是今天两位公子吃不到正宗的黄河鲤鱼，怕是老父会一直耿耿于怀，二位公子稍坐，在下去去就来！”
    说罢一报拳，转身下楼，那两人也跟随着下了楼。
    陈一凡和佟鲲蔚很是过意不去。全守本却是哈哈大笑，全无介意。
    陈一凡靠窗，这时便见全青澹已到了楼下。其身后一名手下上前说了几句。陈一凡虽非故意偷听，却是因为内功深厚，也是隐隐听到：“少主，鞑子货船明天就到，叶舵主那边也差人来信了，时间迫在眉睫……”
    那人话没说完，全青澹一摆手说道：“一切自有父亲安排，不必多说！”
    陈一凡心中一动。
    这时，掌柜的带着小二又上来了，小二两手抱着一大坛酒，坛子口封着。掌柜的笑着说道：“适才之事对不住几位爷台，这是在下封存了多年的好酒，几位慢慢品用，这酒却是不收钱的，算是在下给几位爷台赔罪了。”
    全守本闻言脸色缓和下来，说道：“这般才像话。你拿几个大酒碗来，这小杯子一口一口怎够尽兴！”
    小二下去送上三个酒碗。
    全守本亲手接过酒坛，打开封泥，一股酒香飘然而出。陈一凡嗅了一下，赞道：“都道鲁酒淡薄，这酒却是浓香四溢。”
    全守本哈哈大笑，将三人的酒杯倒满。
    方要说话，就听得外面有人惊叫。三人循声望去，全守本又哈哈大笑道：“我儿下河捉个鱼，有何惊奇，值得这般大呼小叫！”
    就见全青澹此时脱掉了外衣，又将紧身上衣脱掉，赤裸上身，纵身一跳，跃入滚滚黄河之中，不见踪影。盏茶时间过去，仍不见全青澹露出头来。岸上之人不禁开始躁动起来，全青澹的两名属下拿着全青澹的衣装，漫不经心，对周围那些惊慌的目光全然不理会。
    佟鲲蔚见状说道：“全前辈，全公子他……”
    全守本哈哈笑道：“两位兄弟莫要担心，犬子水性大着呢，这小子趴在水底一日不出来，也是没事的。来来来，喝酒。”
    说着，举起酒碗，一口干了下去。“好酒！掌柜的这次倒是不曾蒙骗咱们。”全守本大笑着说道。
    陈一凡将酒干下，说道：“果然是好酒。浓香甘冽，回味无穷！”
    全守本笑道：“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兰陵美酒我也是喝过的，却也没有这店家的猛烈，冲着这酒，方才的事情便放过他了。哈哈，来，两位小兄弟，咱们再干一杯！”
    全守本酒量甚大，这般酒菜未动，连干了数杯，竟是面不改色，大呼过瘾！
    佟鲲蔚心想：“全前辈相貌堂堂、一脸英气，且言语直率、性格豪爽，待朋友也是诚意拳拳，为了让我们兄弟二人吃上黄河鲤鱼，把自己儿子也使派出去，若不是对我二人有所求，便是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这般想着，就听得楼下欢呼声传来，循声看去，却见全青澹在离河岸五丈远近的位置露出头来。随后半个身子都露了出来，双手各提着一条手臂长短的黄河鲤鱼，那鱼兀自扭动个不停。
    只见他在水中如履平地一般，就这般径直地向着河岸而来，引得岸边众人一片喝彩声和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