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剑史》第一百九十六章 杀与放

    [,net]
    李之妙道：“正是，十三年年玄铁崖一别，道长别来无恙！”
    王洞主叹了口气道：“想不到大小姐当时不过八九岁，居然还记得贫道，大小姐后来不知我的去处？”
    李之妙道：“三王之事，只有我爹爹和闻军师知晓。不知道长又与柴家有何关系？”
    王洞主道：“当年我蒙教主救了一命，就投入沙陀，教主令我隐姓埋名，在京城协助童大人，倒也没甚大事，只是去年童大人一去，我也被收监，只等秋后问斩，不想柴二王爷出手相救，小的这条命是柴二王爷给的，现在二王爷有难，我就准备把这条命还给他。”
    地里佛一抱拳道：“王道长，想不到你如此忠义，多有得罪。”当下深深一拜。
    王洞主苦笑道：“忠义又能如何？不过是闹上一闹罢了！”
    李之妙道：“现在朝廷正在查办柴王爷、琅琊王谋反之事，你这闯天牢救人，只怕更会坐实两人谋反之罪。我问你，柴王爷与明教到底是何关系？”
    王洞主摇头道：“大小姐，柴二王爷纵有千般不是，那也是我救命恩人，你就别问我了。”
    李之妙点头道：“我不问你，那也知晓，我告诉你，琅琊王为何进京，乃是丐帮雷帮主劝他脱离明教，前来京城的。我们此次进京，乃是要救琅琊王的；你要救柴王爷，我们可助你一臂之力。”
    她见王洞主不信，便道：“琅琊王脱离明教，便是雷帮主护送前来，契丹国师耶律皓南前来追杀，我郎君在梁山诛杀了契丹国师，这事你应当知晓吧？我郎君因此受伤，现在还未痊愈，因此行走还要坐车。”
    元丹击杀耶律皓南，天下武林皆知，王洞主这事倒是听说过，点了点头。
    李之妙道：“雷帮主言而有信，劝琅琊王脱离明教之时，曾答应护他周全，因此我们前来京城，乃是相救琅琊王的；柴王爷底细我们不清楚，但我料想，琅琊王没事，只怕柴家也不会有大事，琅琊王有事，只怕柴家也不能好过。”
    王洞主点头道：“正是，琅琊王被抓，二王爷就被抓了，说是二王爷与琅琊王交往密切，柴王爷也因此受牵连才被下狱。”
    李之妙道：“你得说清楚柴二王爷底细，我们才好相救，官府毕竟不好糊弄，现在朝廷已下海捕文书拿你，你现在也不要抛头露面了，最好跟我们上京城，只怕反而能留得一条性命。”
    王洞主道犹豫半响道：“好吧！我这条命就当没有了，听大小姐吩咐就是！”
    李之妙道：“咱们上京城，从现在起，你再也不能称呼我大小姐。我乃是石林之人。”
    天动道：“王洞主，你上京城，就说不认识什么明教，琅琊王，只是因为柴二王爷于你有恩，你才去劫天牢，其它一概不知。”
    王洞主点头道：“这个我知道，当初我在牢中，那也是抵死不认是沙陀的人，只是童大人请的护院，不然当时就被砍了。”
    天动点头道：“知道就好。柴二王爷投靠明教多久了？柴王爷知道吗？”
    王洞主道：“去年，明教前来京城之时。大王爷并不知晓。”
    天动道：“吴舵主，你去弄辆马车来，咱们赶快进京。雷大人，此事你只当不知如何？”
    元丹跃下马车道：“王洞主，坐这辆车，大哥，我没事，咱们走吧！”
    当下八人一车，直奔京城而来。
    刚到城门，只见一人在门前相候，正是雷心远。只见他一身便衣，未穿官服，上前抱拳，低声道：“国师，雷帮主，此处不便说话，请跟我来！”众人也不接话，跟他便走。
    七拐八拐，来到一座大院后门，只见兵丁值守，众人从后门进去，只见后院一人，如山而立，正是铁鞭靠山王呼延丕显。元丹等人急忙上前拜见。
    呼延丕显脸色沉重，缓缓道：“琅琊王投靠沙陀，后依附明教，证据确凿；柴王爷投靠琅琊王，与明教勾结，也是不假，你们惯走江湖，因此请你们前来指证他们。”
    天动大吃一惊，抱拳道：“王爷，此事非同小可，不可轻率结论。”
    元丹也道：“王爷，我等前来，便是来证明琅琊王没有投靠沙陀的。”
    呼延丕显长呼了一口气道：“国师、雷帮主，两位跟我来吧！”说罢转身入内，元丹与天动心下忐忑，急忙跟在后面。
    呼延丕显来到东院客房，呼延丕显站定，也不请两人坐下。
    待两人在下手站定，呼延丕显道：“国师，令夫人乃是沙陀李复国之女，然否？”
    元丹点了点头道：“正是！”
    呼延丕显道：“你为何娶她为妻？”
    元丹道：“拙荆不与我岳丈同谋，相劝无效，便离开玄铁崖。沙陀之事，罪不及她！她后来收拢族人，便是不准族人再有谋逆之心，要忠于朝廷。我想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况且朝廷去年已不追究此事，为何现在又旧事重提？”
    呼延丕显道：“不错，李之妙诚心归顺，倒也罢了。但据可靠消息，雷帮主，你是沙陀李复国之子，此事当真？”
    元丹沉声道：“家父雷成云，南阳人士，江湖讹诈之说，不足为信。”
    呼延丕显道：“你不承认是沙陀李家的人了？”
    元丹道：“我生是雷家人，死是雷家鬼。李复国杀死我父亲，我在玄铁崖亲手杀了他，已为我父亲报仇，此事天下皆知。”
    呼延丕显点头道：“很好！往事不再提了，只是琅琊王之事，你们如何说？”
    天动道：“不错，琅琊王曾经误入歧途，曾经追随沙陀，后来依附明教，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琅琊王迷途知返，朝廷何不放他一条生路。当年朝廷之中，文臣武将，与李复国、童转运使相交之人，不在少数，朝廷都能给条出路，为何独独不能放过琅琊王，草民当日劝琅琊王来投朝廷，那也是冲着朝廷仁厚。何况琅琊王只是被沙陀、明教邪说所误，现在迷途知返，也罪不至死。”
    呼延丕显道：“国师如何说？”
    元丹道：“小人见识浅陋，但当日攻克玄铁崖之时，朝廷只惩首恶，换得现在沙陀人归顺，那也是美德一桩。现在琅琊王一人前来京城，便是对朝廷忠心，如要杀他，难服人心。我大哥曾说，看人忠不忠诚，乃是大关头能否知大义。琅琊王、柴家有今日之事，也有前因，能够在此关头相信朝廷，也算知晓大义，不可杀之！”
    只听后堂一人哼了一声，走出一人，青衣小帽，正是太子赵曙。
    赵曙坐了主位，示意靠山王坐了，天动与元丹恭敬站立。
    赵曙道：“琅琊王投靠沙陀，勾结明教，你等最是知晓，朝廷以宽厚待人，原是不假，但谋逆反叛，决不轻饶，本宫请诸君前来，乃是要他等无话可说。国师，此乃大节，可讲不得江湖道义！雷帮主，你意下如何？”
    天动本来垂首站立，闻得此言，当即上前一步，双膝跪地道：“太子明鉴，琅琊王迷途知返，不可杀之，小人之意，可惩戒琅琊王，但不可杀之；如朝廷担心琅琊王反复，小人愿在此担保，如琅琊王再有反叛，小人必亲取首级，献与太子尊前，小人也任凭太子发落！”
    太子道：“你是不肯指证琅琊王谋反的了？”
    天动沉默不答。
    太子半响又道：“国师，也不愿了？”
    元丹也上前跪倒，恭敬道：“殿下明鉴，下官也愿担保琅琊王不再反叛，如有反复，下官任太子处置。”
    太子哼了一声，道：“柴王爷呢？你们愿意指证吗？国师，你意下如何？”
    元丹五体投地，道：“臣不识柴王爷，也未曾知晓柴王爷谋反，不敢妄言。”
    天动道：“柴王爷之事，小民不知，柴二王爷之事，也无铁证，小民不敢妄言。”
    只听太子哼了一身，起身拂袖而去。半响，呼延丕显回来道：“二位，起来坐下吧！”两人方才站起。
    天动道：“王爷，太祖、太宗，皆厚待柴家，我等不愿柴家遭此大难；琅琊王乃是太祖嫡传子孙，民间有言‘兄终弟及，子孙不保。’今天下对太祖一脉，始有亏欠，我等更不敢造孽。”
    靠山王沉默半响道：“你们去吧！朝廷风波，你们还是别沾染的好！我去劝说；只是听闻你们已约战明教教主，可要当心。明日你们便去吧，专心对付明教。”
    天动道：“只是琅琊王之事如何善了？小民劝他来归，说保他性命无忧，岂不是把他害了！”
    靠山王叹了口气道：“皇上仁慈，自然不会亏待太祖子孙，也不会亏待柴家。去吧！击退明教，也是太子关心的大事！国师击杀契丹国师，太子可是欢喜的。”
    元丹道：“下官久在乡野，愚昧不堪，有失太子厚望，甚是惭愧，下官告退。”两人拜别靠山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