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剑史》第四十六章 财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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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悉昙摩耶见了两人身手，知道自己还可一战，其他人就难以对阵，依仗人数混战，只怕是死伤严重，冯大官人还在对方手上，投鼠忌器，不敢妄动，当下一挥手，止住众人。
    元丹抱拳道：“大法师请了。在下前来羊城，乃是捉拿沙陀教余孽，不瞒法师，沙陀教华南坛陈鬼愁已经答应退出沙陀教，我已经放了他；冯大官人虽然在沙陀教地位甚高，但只要答应退出沙陀教，不再替沙陀教敛财，我也饶过不杀；法师，你只要声明一下，我也不为难你，许你在羊城传教。冯大官人，你说如何？”
    说罢一眨眼睛，净水会意，垂在身后右手食指一点，劲气发出，裹住大官人。
    悉昙摩耶见冯大官人满脸涨红，但还是点了点头。
    悉昙摩耶摇头道：“冯大官人，你既然都说愿意，贫僧还能说什么。”
    五指老怪道：“师兄，这财王背叛李教主，你就灭了他；他们就两个人，咱们就把他拿下，到时你就任这沙陀教的财王，今后沙陀占有天下，咱们密宗就能发扬光大了。”
    那些家丁护院，听得这等叛逆之言，面面相觑。
    悉昙摩耶盯了五指老怪一眼道：“胡说什么？什么财王，什么占有天下，叛逆之言，也敢乱说！”
    元丹心思电转，暗道：“原来冯大官人乃是沙陀教的财王，这悉昙摩耶想要仰仗沙陀教传教。”恍然想起一事，哈哈大笑。
    悉昙摩耶问道：“你笑什么？”
    元丹笑道：“大师想要在中原传教，哪能去问沙陀李家，要问也该问少林同不同意！”
    五指老怪道：“放屁，少林什么东西，还要他同意。”
    元丹道：“法师既然前来传教，百年前的约定可忘了？”
    悉昙摩耶一阵脸红，虽然脸黑不易看出，但神色扭捏，众人都看出来了。净水大是奇怪，这密宗要来传教，为何要少林同意，自己出生少林，为何未听闻此说。
    原来元丹任石林掌门之后，看见《石林大事记》上，百年前密宗少林决战一场，密宗败退，依约发誓不再进中国传教，因此才有此言。
    元丹见悉昙摩耶踌躇未决，便道：“国师前来，不知比当年阿伽难大师如何？”
    这话问得悉昙摩耶头上冒出一层汗水，阿伽难乃是密宗不世出的高手，当年“龙象功”和“瑜伽神功”都修炼到第九层，并且打通任督二脉，乃是达到密宗有记录的最高境界，他在中原战败，才断了密宗在中原争雄之心；后来天竺分裂，分成几个小国，当地苯教盛行，佛教式微，那烂陀寺也荒废了。悉昙摩耶见密宗不兴，听闻佛教在中国盛行，便起了来中土传教之心，他知道当年恩怨，因此来羊城后悄悄传教，感到根基不稳，不愿少林探知；不想被冯大官人知晓，便请李复国悄悄前来，将其收服，李复国答应让他保护冯大官人，许他在岭南传教，日后匡扶李唐后，就让他在中国传教，还答应只要悉昙摩耶和密宗弟子听沙陀教指挥，日后密宗可为国教，这令悉昙摩耶怦然心动，因此替沙陀教卖命。
    元丹道：“密宗禅宗，本是一家，大师前来传教，当走正道。沙陀李家，想要谋反，乃是朝廷叛逆，现为中原武林所不容，大师如跟随他，不但不能传教，只怕有毁教之祸。”
    悉昙摩耶一阵踌躇，中原武林与沙陀教实力不相上下，只怕沙陀教要一统武林也是难了，再要恢复李唐，只怕也是痴人说梦，但要反出沙陀，自己根基未牢，又哪里能够得罪沙陀教。
    五指老怪高声道：“师兄，这几个娃娃，岂是李教主之敌！”
    话音未落，几人奔进院中，元丹一看，来了十位和尚，有天竺人，也有本地长相之人，三位还是旧识，正是修苦竹师兄弟，还有五指老怪的徒弟石龙。这十位僧人进来后，站在悉昙摩耶身后，倒不妄动。
    元丹道：“黎老前辈，你在琼海开宗立派，也算一派宗师，如何这等没骨气，居然投靠这谋逆之人。”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娇叱：“放开我爹爹！”从人群后跃出一人，长裙飘飘，轻功高秒，长剑胜雪，直指净水，元丹低声道：“二哥，不要伤她！”来人正是冯家三小姐，元丹知道她不知父兄身份，因此不愿伤她。
    净水道：“是。”伸指一弹，弹开三小姐长剑。那三小姐一剑一缩，借势一点，直扑元丹，居然借力使力，长剑借了净水一弹之力，来势更急。乃是一招“玉女投梭”。
    元丹暗暗点头，这女孩子好生聪明，轻功剑法不俗，当下长剑一摆，一牵一引，将她长剑引向地面。
    五指老怪见有机可乘，大喊道：“大家上，救出财王。”
    只听一人低声道：“阿弥陀佛，都给我住手！”正是悉昙摩耶。
    那些正要扑上的密宗弟子和五指老怪，闻言都停了下来，三小姐也持了长剑，退了开来。
    悉昙摩耶道：“帅掌门，贫僧虽然不是沙陀教的人，但毕竟蒙李教主看重，要我守护冯财王安全，我也不想卷入中原武林之争，今日只想向帅掌门讨个人情，请帅掌门今日放了冯财王和二公子，也算还了李教主一个人情，贫僧不再管这武林闲事，两不相帮。请帅掌门成全，阿弥陀佛。”
    净水见他这样要求，大感奇怪。元丹心思电转，自己前来岭南，只是要清除华南坛，断了沙陀教一足，现在这悉昙摩耶武功不俗，座下密宗弟子高手不少，只要他们不与沙陀教混在一起，那也是少了一患，断了沙陀教强援，没有密宗支持，这冯大官人焉能立足，又去了沙陀教财路，比灭了华南坛还重要得多。
    元丹道：“大师慈悲，在下佩服。看在大师佛面上，就依大师之言，我放了冯家人，他们可北去沙陀，日后再相见之时，我就不客气了。二哥，咱们放了他们。”右手一拂，解开二公子穴道，净水合十，伸指一点，解开冯大官人穴道。
    冯大官人叹了一口气道：“咱们真是糊涂，中了这小子的计了。陈坛主并未出卖我们，你们不打自招，泄漏了关窍。我还有何面目去见教主！”
    五指老怪道：“刚才你自己都点头了，现在来怪我们！”
    冯大官人苦笑道：“我点什么头，我不会武功，被人操纵而已。这小贼拿去陈坛主，并未问道什么，故意使诈，想必前天夜里，听得我们安排陈坛主之事，故意来诈我们，你们自乱阵脚，把我身份暴露，哎，我如何有脸面去见教主！帅掌门，你好狠的手段！”说罢缓缓倒下，嘴角鲜血流出，居然咬舌自尽了。
    二公子和三小姐慌忙上前，那二公子一把抱住冯大官人，哭叫道：“爹爹，爹爹，你怎么这样，咱们去请教主，灭了这几个恶贼就是啊！”
    那少女翻身而起，拔出长剑，往元丹一剑刺来。元丹左掌一伸，双指一夹，喝道：“三小姐，令尊乃是自杀身亡，非干我事。”说罢双指使劲，只听“叮”的一声，剑尖折断，掉在地上。
    他这手功夫一露，悉昙摩耶和五指老怪见他双指并不扭动，只是运气，一下折断剑尖，非是指力强劲，那是内力精纯之故，知道这石林掌门非只是剑法高妙，内力修为着实不低。
    二公子见他内力这等精纯，自己兄妹齐上也不是敌手，现在密宗又两不相帮，虽然恨元丹到了极点，还是上前一把拉住妹妹，背上背了父亲尸体，高声道：“帅掌门，我全家三日内离开岭南，日后咱们再拼个你死我活。三妹，咱们走！”
    元丹抱拳道：“冯二公子，我有良言一句相劝，公子胸中有大抱负，本是好事，但被人利用，危害江山社稷，只怕二公子会为冯家带来灭族之祸。”
    那三小姐叱道：“你胡说什么？我家乃是世代良民，你们跑来，穷凶霸道，还污蔑我们造反，还有天理不成！”
    冯二公子一把抓住她道：“还说什么！走！”拖了妹妹，背了父亲尸体，出院去了。
    元丹抱拳道：“大师，盼你言而有信，咱们告辞了！”当下与净水告别悉昙摩耶众人，出院而去。悉昙摩耶与众弟子合十相送。
    出得院来，净水道：“三弟，我看那个二公子是个人物，只怕日后带来麻烦；现在咱们联手，那密宗必不是敌手，咱们将他驱逐回天竺就是，为何轻易放了他们？”
    元丹叹了一口气道：“经过这事，沙陀教不是我等原来想象，只是在武林布局，只怕还有不少隐秘力量，在路上袭击你的东瀛人，只怕也是沙陀教一路，咱们如若对密宗太狠，这些人必会死心塌地跟了沙陀教，咱们示之以柔，日后咱们讨伐沙陀，这些人就不会死跟沙陀了。”
    净水听得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