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今天倒霉了吗[娱乐圈]》4.纸做的救星

    鱼幺／文
    窦妍夜里睡得不是很好，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被吓到了，半梦半醒间又是听见有人敲墙，又是梦到大蜘蛛……这一晚上噩梦不断，就没消停过。
    早晨七点半，窦妍被电话铃声吵醒了，是林峰打过来的，嘱咐她早点出发，不要耽误拍戏。
    窦妍刚起床有些低气压，迷迷糊糊摸去洗手间洗漱，期间不知碰到什么，手指上“嗖”地疼了一下，瞬间把窦妍疼清醒了。
    “嘶……”
    窦妍急忙把手指放到水龙头下冲洗，然后含在口中。手指上微微泛疼，窦妍却不由地想起隔壁那个男人说的话——姑娘你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
    ……割破手指算血光之灾吗？
    窦妍刚想完，又觉得可笑——她为什么要在意那个神棍说什么啊。
    不过对门住的那位到底是什么人呢？路平……这个名字不管放在娱乐圈还是放在日常生活，都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不会真的是神棍之类的职业吧。
    昨晚见他虽然穿得挺正常的，但是窦妍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时他穿着藏蓝色道袍，发型虽然乱糟糟，但还是看得出来梳的是道士的发髻，再加上他嘴上动不动就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这人莫非真是个道士？
    前一阵在网上还流行过一张少林寺的招聘启事，和尚现在也可以是一种职业了，道士……大概也是吧？
    手机铃声又响了，窦妍嘴里叼着牙刷从洗手间走出来，刚一接起就听见林峰着急的声音：“姐，你收拾好了没啊？我们快到楼下了。”
    “好了好了……不过我还没吃早餐呢。”
    林峰便说：“莫莫买了豆浆和三明治，姐还有别的想吃的吗。”
    窦妍心说我想吃钵钵鸡，涮串，麻辣翅中……给吃吗？但是连吃早饭的时间都不给她留，有点奇怪，拍摄场地离这边大楼也不远啊。
    “怎么这么赶？”
    才七点半啊，要拍她的那场不是安排在十点吗。
    “换场地了姐，导演说要先拍跟男主角生离死别的那场，所以咱们得快点啊。”
    窦妍愣了一下，随即严厉地批评他：“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早说！我都没准备！”
    对面林峰也委屈：“是导演今早临时决定的……我也是刚收到消息，姐啊，咱们还是别跟导演硬刚了，您快收拾吧，化妆可以在车上……”
    窦妍也顾不上听他啰嗦，急忙挂掉电话冲进洗手间——在车上化妆？开玩笑，那会化成什么鬼样子。就算不拍戏的时候也要美美的，在剧组说不定还会遇见前来探班的粉丝，形象不能太差了。
    窦妍将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已经过去四十分钟，踩上她那双八厘米的细高跟就往外跑，路过对门时，只见它屋门紧闭，也不知道屋子的主人是不是出门了。
    不过窦妍没时间理会那些，争分夺秒，她可不想迟到。
    钟厚才导演在华语电影圈里也算个很了不得的人物了，他拍的电影可以说是部部精品，但是相对的，他为人也严格，对待剧组里的成员一视同仁，不管你是影后还是影帝，你不遵守他的规则他就能把你当场骂个狗血喷头。
    ……窦妍可不想被骂，多没面子啊。
    她风风火火赶到楼下，上车的时候突然觉得好像有个人在看她，下意识往楼上看了一眼，却只望见一片玻璃幕墙的反光，半个人影都没瞧见。
    “姐！快点上车啊，再不走钟导该急了。”
    窦妍迅速回过神，转身朝车跑过去的时候，感觉身后刮过一阵小风，不过她没怎么在意——算了算了，不管了，是她多心吧。这种高楼大厦上即便有人在看，也不应该能感觉得到吧。
    窦妍几乎是卡着点儿来到片场的，钟厚才那个神经病正盯着腕表数秒针，窦妍一见这场景，从容得体的笑容几乎挂不住了。
    “咱们影后来得可真准时啊，再晚几分钟就来不及化妆了。”
    窦妍笑着走到他身边：“钟导，我才担心呢，林峰再晚告诉我几分钟，我连吃早餐的时间都没有。”
    钟厚才心知肚明这次是自己临时换场地导致大家手忙脚乱，但是有什么办法，他是导演，还是名导，就算有点小摩擦，影帝影后也得受着。
    不过也因为此，钟厚才没有多做为难，只招呼化妆师过来给窦妍补妆。
    今天这场戏原本是要拍男主角和白月光的校园生活，但是现在改成生离死别，也就是渡河的时候白月光被子弹打中，为了不拖累男主角，主动割断拖着她过河的绳索，沉入河中。
    为了追求真实，钟导真的让人找了条河来拍，当然，跟影片中水流湍急的河段比起来，选中的地方水流还是很平稳的，能最大限度保证演员的安全，而且还有救生衣、威亚绳子吊着演员，防止他们真被河水冲走。
    窦妍看着宽阔的河面，一时有些恍惚——
    “不要靠近水，你的灾，大约要应在水上。”
    ……这、这也是巧合吧。
    但是哪儿来的那么多巧合，早晨平白无故割破手指就算了，现在又莫名其妙换场地，还是换到了水边……让她怎能不想多？
    但是……这个世界还是唯物的吧，怎么可能真有算命这种事。窦妍深吸一口气，拍着胸口转过身，却见钟导正站在她身后，她条件反射地露出微笑。
    “你怕水啊？”
    窦妍想了一下，本来想说怕，然后顺理成章用替身，但是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想起林峰告诉过她，钟导最讨厌用替身的演员。窦妍朝他笑了笑：“当然不怕，我游泳还挺厉害的。”
    ——更何况这一场戏需要全程拍上半身，还有近景，用替身的话难道要把她的脸p上去？
    窦妍换了衣服化好妆，下水之前再三检查防护装备有没有出问题。她努力告诉自己，不可能出问题，她现在惴惴不安才不是因为有预感，都是因为那个奇怪的邻居对她说了奇怪的话……心理作用心理作用！
    “好了！各方面准备，a！”
    水漫过窦妍的胸口，脚下踩到软绵绵的淤泥，她在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水并不深，大概还不到胸口，而且她能明显感觉到背后挂着威亚的拉扯感，绷得很紧。窦妍放松自己，半浮在水中，前面的男主角则缓慢往前划，窦妍也配合着做出艰难行进的模样。
    窦妍是真的好看，脸蛋白皙，皮肤肉嫩，在水里被河水打湿几缕头发，粘在脸上，不显得杂乱，倒是有种凌乱美。窦妍伸出手紧紧拽着前面牵着她的那根绳子，一边艰难喘息一边往前走，到快一半时，突然响起一声枪响，窦妍配合地作中弹状，然后猛地下沉了一段。男主角还在前面拉，窦妍却再也划不动了，浮在水面，身体后仰，还一个劲倒气。
    她断断续续地把台词说完，朝男主角露出一个凄美绝望的笑容，然后狠狠割断了绳子。窦妍还要再做一个缓慢下沉的动作，摄像机打到水面平静的画面，就可以cut了。
    钟导偏爱长镜头，很考验演员的演技，但是这对窦妍来说不算很难，她还是做得到的。她一条白嫩纤细的手臂从水面上缓缓下沉，直至看不见，不配bgm都让人觉得心痛惋惜。
    “cut！！”
    钟导终于喊卡，几个人立刻朝窦妍游过来，窦妍也挣扎着想从水中钻出来。但是正在这个时候，意外却发生了，窦妍身高有些高，之前为了表现被水淹没，她往下蹲了一些，两条腿扎进泥里拔不出来，再加上她那样一挣扎，腿便顺着河底的软泥滑进去。
    “唔！”
    窦妍想站直身体，谁知一用力，整条小腿都滑了进去。
    河底的泥这么深？！
    窦妍紧张得不行，她已经浮不上来了，在河里泡得时间又长，她有些体力不支。窦妍下意识去抓吊在身上的威亚绳子，一股湍急的水流突然冲过来，把她上半身冲得仰面倒进水里。
    窦妍喝了几口脏水，再怎么挣扎都站不起来，也完全不记得那些所谓的游泳技巧。
    ……天呢，她不会真被淹死在这里吧。
    先发现窦妍情况不正常的还是扮演男主角的演员，对方已经游出去老远了，看见窦妍的情况又折了回来，他离窦妍最近，折回来拉她最方便。但是在那一瞬间，窦妍慌乱中觉得有什么东西先男主角一步钻进了水里，随后她便感觉到自己的腿被一股大力拉住，扯着她奋力往上拔。
    强烈的求生欲令窦妍爆发出一股力量，她狠狠往上一窜，终于从水底窜了起来，与此同时，那股抱着她大腿的力气也瞬间消失了。
    男主角的演员恰好游到窦妍身边，急忙扶住她往岸边拉。窦妍下意识回了一下头，只见浑浊的河水中，有一片明黄色被冲进下游去了，但是再看第二眼，却什么都没有。
    ……是她看错了吗？
    “快！快拿大衣过来！”
    窦妍一上岸，大家都忙坏了，拿热水的拿热水，拿大衣的拿大衣，林峰急忙扑上来看她有没有受伤。
    窦妍脚踝上被石头割破了一处伤口，但是她现在没力气说话，只勉强对男主角的演员说了声谢谢，然后就坐在那边不能动弹了——她这个影后体能可是非常差的，简直如同纸糊的一样。
    “啧，纸做的果然坚持不了多久……遇水就化，不得用啊。”
    离片场几百公里外的某处大厦里面，一长发男子正将“临”字手势收回，他在案前蹲下，挠挠头，案上三柱香飘出最后一片青烟，淼淼地在空中化开了。
    正像在河水中化开的纸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