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荒镇仙录》第七十一回 怪草

    ‘不太妙。这里竟是个绝地。’
    墨冲四下看了一圈，不由皱起眉。这条沟壑前面无路，只有他滑到这里来的一条通道而已。如此一来，他只能原路返回，或者攀上地面去。攀上地面，那是绝对不行的，否则被那些修士看到将他堵住在这，就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唯今之计，也只能往回走。好在一路上多有带刺植物，并没有人从墨冲身后追来，他现在往回，别人也未必料得到。
    “它在这里！它在这里！”
    一声破锣般的喊声从墨冲头dǐng响起，接着便见一名光头大汉站在沟壑边大声叫唤。他这一叫不打紧，墨冲立刻就听到头dǐng四面八方都是脚步声，有二三十人正朝这边而来。
    墨冲看了看来路之上那些长满尖刺的植物，叹了口气，抬头往上看。之前一路滑行而来，他已经知道这些带刺的植物不太好惹，尖刺如同金属打造，他下来还可以借助地势滑行，但是上去想不被划伤只能是先把植物砍掉。现在的他可没有这闲功夫了。
    头dǐng沟壑两旁的修士越聚越多，各门各派似乎都有，唯独是不见他万剑宗的人。墨冲大声道：“喂！】↙dǐng】↙diǎn】↙小】↙説，你们看清楚了！我可不是你们要追的人！”
    众人之中有人开口道：“是了。不説长的猴脸么？下面是个人啊！？”
    有人道：“谁知道。我只看到个背影了，穿的是万剑宗服饰。”
    又有人道：“那本是个妖怪，会变个脸，也不甚出奇。我可先説了，它是我们天书门最先发现的，它身上那件东西，我们天书门当仁不让！”
    “天书门算什么东西！？信不信我们把你们和万剑宗那些家伙一样一次灭了？不想死就闭嘴！”
    众人正喋喋不休，突然有一条人影纵身跃下，那是一名首阳山弟子。其余人一见，生怕被他抢了先，当即也都闭嘴，纷纷跃下。底下墨冲一直闭嘴不言，就是希望头dǐng众人先自己打起来，哪知有人不按规矩来，直接就往下跳。眼见二三十人如同落饺子一般落下，墨冲叹了口气，身上法力鼓荡，他已经准备拼命了。
    “哧，哧哧哧哧。”
    一阵轻微的响声响起。第一个往下落的修士已经碰到了岩壁上生长的绿色植物，这本来没什么特别。但是下一刻发生的事情，却是让人目瞪口呆。只见这名修士从绿色植物间掠过，身体突然就四分五裂了，竟然被那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绿色植物如同刀切豆腐一般分割成了几块。被切割成肉块的身体，继续落到下一棵植物上，顿时，本来的肉块再次被植物的叶片切成变成更小的肉块，等落到地面时候，好好的一人已经变成了一地的碎肉，连他身上所带的兵刃、储物袋等物也都被切成了碎屑。
    这一幕实在是有够渗人。往下落的众人此时人人面如土色。有些修士便想将抓住两旁的岩壁，也有人用兵刃去穿刺岩壁，想在上面弄出一个落脚之地，但是一触碰岩壁，他们顿时脸露绝望之色。兵器打在岩壁之上，无不发出铿锵之音，如同打在坚硬的金属上一般，而用去攀抓的修士，也是一手抓空，岩壁滑不留手，根本就抓不住，也不知道那些植物如何能在这样的岩壁上生长。
    底下墨冲看着头dǐng的修士一个个被肢解，脸色也是苍白异常。他从未想过，植物也能如此地厉害。在他的印象里，植物就是给人类和动物提供养料的。但是眼下这一幕，植物正在屠杀，不费吃灰之力地。
    “噼啪，劈劈啪啪。”
    一团团的碎肉不断落下，血水肉碎四下飞溅。溅了墨冲一头一脸。墨冲只觉自己的胃在翻腾。他本来觉得自己杀的人已经够多，绝对不会再为死人动容，但是现在，他却想呕吐。
    修士虽然有二三十人，但是全部死光也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墨冲呼吸着血腥气极浓的空气，过了好一阵才平复住胃中的翻腾，勉强抬起了头。沟壑边上居然还有一人。他在站角落里一动不动，似是被眼前看到的一切惊呆了。墨冲突然见到还有活人，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了一丝亲切之意，大声道：“喂，你……”
    墨冲这‘你’字刚刚出口，却见上面仅剩的一人突然纵身一跃，也跳了下来，墨冲一见，不由两眼一闭，把头扭了过去。死人他今天已经看得够多了。
    “砰。”
    一声轻响，那人似乎落了地，不过和之前碎肉落地的‘噼啪’声不同，他似乎还很完整。墨冲心中惊疑，不由重新转过了头。只见一名比他矮上一半的修士正弓着背站在地上，他的手极长，手腕都已经碰到地面。
    墨冲先是一惊，随即就发现，这哪里是修士，却是一只大猿猴。只不过他穿上了修士的衣物，乍一看之下像是修士而已。一见这猿猴，墨冲立刻想起之前听到的话，众人似乎在追长着猴脸的家伙，该不会就是眼前这只猿猴？他们只顾着急追，却不知道他们要追的对象，就在他们当中。
    ‘不对，不对。它既然从上面跳下来，为什么没有被那些古怪的植物分尸？它……它莫非只是魂体，早已经死去了！？’墨冲一阵惊疑。
    那猿猴一直盯着墨冲，看到墨冲露出了惊疑之色，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白森森的牙齿。墨冲从这猿猴身上感觉不到危险的气息，定了定神之后，道：“你……”只説了一个字，墨冲便住了口。他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説什么。若问猿猴为什么被追，对方未必听得懂，便是听懂了，也不能解释给他听。同理，墨冲若问其他的事情，猿猴同样是无法作答的。
    “咕咕，吱吱。奥奥。”
    猿猴见墨冲不説话，自己便开口了。可惜，它説的墨冲一句都听不懂。——听得懂才怪。
    “奥奥！”猿猴在原地转了两圈，做跑动状，一边跑，一边惊恐地回头。
    墨冲顿时明白了，它是在説自己被追的经过。当即diǎn了diǎn头，道：“我明白了，他们追你，想要你的命。”
    猿猴立刻diǎn了diǎn头，同时龇牙咧嘴，又露出了满口白牙，一只手在胸前敲得‘砰砰’直响。墨冲这时候才发现，猿猴手里还抓着一颗奇怪的淡青色珠子。珠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动，仔细看却看不到有什么。
    猿猴似乎发觉了墨冲盯向了自己手里的珠子，目中露出了警惕之后，突然将手往后一收，摆出了戒备的姿势。
    墨冲哑然失笑，摆了摆手道：“我怎么会抢你的东西。我问你，你从上面下来，怎么一diǎn事情都没有？”墨冲一边説，一边用手比划，指着地上的碎肉，又指了指两旁岩壁生长的绿色植物。
    猿猴只是一看墨冲的动作就明白，当即将另外一只手伸了出来，露出了手里抓着的一棵干草。它将干草凑近旁边一棵绿色植物，这棵植物坚挺的叶片立刻怂拉了下去，软趴趴地贴在了岩壁上。而猿猴刚将干草往回一收，植物的叶片立刻又舒展开来，和之前一般无异。
    墨冲见此，顿时diǎn了diǎn头：“原来如此。”想了想，墨冲便从储物袋里抓出了几颗灵果，放在身前地面上，道：“我想换你半株干草，可不可以？”一边説，一边比划，同时指了指头dǐng。从身后破开带刺植物实在太艰难了。而且墨冲也想得到干草之后仔细辨认，自己弄它个十几二十棵带在身上，树林或者哪里若长了这种坚韧之极的怪异植物，他也不至于莫名其妙被分尸。
    猿猴摇了摇头，指了指岩壁上的绿色植物，又拍了拍岩壁，跺了跺地面。接着又伸出一只猴爪平坦，一只猴爪伸直向上，然后伸直的猴爪飞快弯下去。
    墨冲皱了皱眉，道：“你是説，这些怪草，在外面活不了？”
    猿猴立刻diǎn头，咧嘴露出了满嘴白牙，突然一伸爪子，将墨冲放在身前的灵果一把全抓了过来，收入了怀里。
    墨冲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这些区区灵果他也不在乎，既然猿猴説外面没有，那他也就不必太过担心了。如此一想，墨冲便拱了拱手，道：“猴兄，那我可走了，你下次可别再被人追了。”説完，便朝来路走去。
    那猿猴在原地抓耳挠腮一阵，突然往前疾奔几步，手中抓着刚才墨冲放出来的灵果，口中‘咿咿呀呀’地説了一阵，同时用猴爪不断地比划。
    墨冲大致能明白猿猴的意思，它是想让自己多给些果子。但是这些东西都是五十以上的灵草灵药所结的果子，给他几个不打紧，现在他拿了还想要，这却让墨冲不高兴了。想了想，墨冲指了指远处那些血肉，道：“他们身上也有的。你在肉堆里找找。”
    猿猴只是摇头，堵在墨冲身前不让过。墨冲叹了口气。这只猴子虽説有些贪心，但是他总不能为此就杀了它，何况眼前一地碎肉，就他和猴子两个活物，心中不免有些同病相怜的意味，当即又摸出了几颗灵果，道：“你是只猴子，你找灵果本事应该比我还强。这几个给了你，我可不能再给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