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不尽乱世烽火》第十章 谊难断1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躺在闽都将军府,自己闺房的床榻上。恍恍惚惚间,天旋地转,我一度以为自己做了个甚是恐怖的噩梦,被梦魇了。
    “小姐……小姐,你终于醒了。”
    身边说话的,是我在十岁那年自己挑选的侍女,蝶袖。
    蝶袖因哭泣抑压住的噎气声,显得她很伤心。她拉着我的手,弯弯的眉儿,横入鬓里:“小姐。你可算醒了。你若也去了,蝶袖也不活了。”
    我在这床榻上昏迷了好几日,头晕眼花,腹部钝痛得极厉害,想起身却抽疼得动弹不得。宛如被一把小刀不停的割绞内脏的肉。我刚想开口,便听到屋外“铛——铛——”的响着钟声。
    霎时,屋内服侍我的侍女都纷纷开始啜泣,我眼中怎的雾气升腾,双眸轻轻合拢后,睫毛微微颤动着,两串清泪无声地落下,仿佛跌入亘古无人的深渊。果然……果然……
    我发现自己虚弱的连说话都艰难,吸了吸鼻子,抑制住想要再次涌出的眼泪,哑着嗓子明知故问:“什么声音?这可是……丧钟响了?!”
    满屋子的侍女跪了一地。所有人的哭泣变得更大声。我见她们个个穿着白衣,腰间扎着桑麻布。目光落到蝶袖头上插着的白花上。那白色布花刺眼异常,带在蝶袖那张可爱喜庆的粉脸上,极不协调。蝶袖眼泪汪汪地抬起头,幽幽的眼波不再稚气,反而认真的朝我点了点头。
    我终究是知道,这不是一场梦,哪来什么梦魇。
    过去蜀魏王的一个王子7岁夭折,闽都的丧钟就响了三天。如今闽都的丧钟怕是一时间很难停下了。
    我想下床,奈何全身没有半点力气,硬生生是从床上跌了下来。疼痛让我脸色铁青,冰冷刺骨的地板,湿寒极了。蝶袖和其他侍女慌忙来扶我,乱成一团。
    我腹部疼得直不起身子,额头冒了层虚汗,咬着牙,费力拉着蝶袖的衣裳问:“爹呢?我大哥呢?”
    蝶袖一听,小巧的嘴巴抽泣得厉害,哭得更凶了。她断断续续的回答我:“老爷…老爷和大少爷…今日出殡。他们的尸体是昨日才被运回来的。”
    我来不及想我是怎么回来的,踉跄着用了全身的力气闯出了闺房,刚出房门便又摔在了地上。额头磕在地上淌出血渍。
    我趴在冰冷的水石上,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满长廊白色的灯笼与挂饰。原本鲜花璀璨的长廊清冷异常,白菊摆满了两边,纷乱叫嚣着死亡。蝶袖连忙为我披上丧服,费力得把我扶起来,用手帕来为我额头止血。
    “小姐,让蝶袖扶着您吧。大夫说小姐死里逃生,你不能再拿身子开玩笑了呀。”
    蝶袖是个伶俐得丫头,她太了解我得性子,知道扭不过我。在蝶袖的搀扶下我来到了正厅,却没有勇气上前去见我娘。我从小在武艺方面自认修了个精进的地步,一直自以为是的很,可恰恰是这样,也没能把大哥和爹爹完整的带回来。什么武艺精进,全是没有自知之明的废话!
    我娘亲站在两具大棺木中间。才嫁给我大哥的新嫂嫂跪在灵堂的左边,披麻戴孝,烧着纸钱。
    灵堂正厅外站着密密麻麻存活下来的苏家军代表。他们站成一个方正,各个垂头丧气,苦大仇深,红了眼眶,低声啜泣。一大批朝堂上的官员纷纷默哀,太子与公主站在最前列。闽都的百姓把将军府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各个神情悲痛,前来追悼逝者。
    我娘一身白麻孝衣,神情幽怨,脸色苍白如纸,秋水般的清亮凤眼暗淡异常。她突然厉声道:“开棺!”
    所有人闻声抬头,几百只眼睛齐齐望着她,他们对我娘亲的举动很是不解。一名朝中重臣难掩疑惑,站出来说:“苏夫人,这恐怕是不妥,也实在不和礼数,还是让苏将军、苏少将早日入土为安的好啊。”
    娘亲一手抚着棺木,媚细而长的秀目里猝然爆出浓烈的凄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抬两具棺木进来,就说是将军和我儿?我不信!”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