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情敌手册[快穿]》105.【第三章:我们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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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则不由轻声笑了起来,埋头在阿琉斯颈间蹭了蹭, 像是一只被倾盆大雨淋得毛皮湿透的小动物在撒娇。
    他低声呢喃道:“真好, 我又见到你了……咯!”
    “……”叶则淡定地无视掉最后一个破坏气氛的嗝, 抬眼凝视着阿琉斯俊美的面容,问道:“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是听到了他弹奏的钢琴曲吗?觉得有一点熟悉吗?
    阿琉斯困惑地眨了眨眼, 似乎有些不理解眼前这个人类男孩为什么会流露出那样复杂的神色?明明脸上带着笑, 眼神却像是在哭泣。
    他伸出蹼爪轻轻搭在叶则的脑袋上,安慰似的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家伙到底是没听懂呢?还是在装傻?
    叶则叹了口气,竟然连嗝都不打了, “看来还要教你说话写字。”
    他白皙的小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一双圆润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犹如两弯明亮的弦月。
    阿琉斯也跟着咧开嘴角, 俊美阴郁的面容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在幽暗夜色中看起来格外骇人。
    他搂着叶则纤细娇小的身体畅游在汹涌澎湃的海浪中,动作矫健灵活,如同一个披荆斩棘的骑士。
    叶则一手搂紧了他的脖颈, 另一只手忍不住抚摸着他月光般皎洁的银色长发,开口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电光火石之间, 叶则那颗被蜜糖塞满的大脑忽然清醒过来!他想起了他的便宜爹, 不知道叶轩现在还活在人世吗?
    阿琉斯没有回答,也许是没有听懂。他在怀中幼童的额上轻轻啄吻了一下, 像是在安抚对方稍安勿躁。
    浪潮声中, 叶则觉得自己隐隐约约听到了叶轩急切的呼喊。
    他忍不住伸长脖子四处张望, 在黑漆漆的大海上看到了一艘打着探照灯的救生艇。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立在船头,仔细听去,叶轩呼喊的声音似乎更清晰了几分,“阿则!阿则!你在哪里?阿则——”
    ——原来便宜爹还没死!
    叶则心里一喜,扬声喊道:“爸爸!我在这里!往这边看!”
    接连喊了几声之后,探照灯晃悠几下,向着叶则所在的方向照了过来。
    叶则脸上的笑容不由扩大了几分,下意识地抬头去看阿琉斯脸上的神色,却发现对方一双幽黑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犹如璀璨星辰。
    “你……”他被对方盯得背后发毛,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要做……唔!”
    阿琉斯忽然伸出一只蹼爪,小心翼翼又不容拒绝地捧住了叶则的脸颊,垂首以吻封碱。
    他一边往叶则的嘴里渡气,一边俯冲进海里,眨眼的功夫就离开了探照灯能够搜寻到的海域!
    叶则紧紧闭着眼睛,以防海水进入眼睛,他的双臂紧紧搂住人鱼修长的颈项,像是盘绕在参天巨木上汲取营养而生的藤蔓。
    海水明明是入骨的冰冷,他却觉得浑身都温暖了起来。眼前虽然一片黑暗,可是他一点都不担心前路渺茫。
    叶则心里刚刚抒情完毕不久,便感觉到胸腔的压迫感越来越重。与他紧贴的嘴唇渡来的氧气不过是杯水车薪,要是阿琉斯继续下潜的话,他大概真的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他右手紧攥成拳用力捶了几下人鱼坚硬冰冷的胸膛,而后用细细的乳牙狠狠咬住对方的嘴唇,立刻便有鲜血涌出,濡湿了两人的嘴唇。
    阿琉斯起先并不在意叶则挠痒痒似的几下击打,只以为他是在发泄不满的情绪。直至感觉唇上一痛,这条粗心大意的人鱼才注意到怀里脆弱的人类男孩都快背过气去了!
    他连忙浮上海面,手足无措地看着对方一边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边剧烈地咳嗽。
    “咳咳咳咳咳……”
    叶则撕心裂肺地咳完之后,整个人几乎虚脱,他软绵绵地靠在阿琉斯肌肉紧实的胸膛上,平复着急促的呼吸。
    半晌之后,他开口道:“阿琉斯,送我回去。”
    阿琉斯一言不发地亲了亲叶则的嘴角,带着他继续穿行在大海上,飞快地远离了沉船和冰山。
    *****
    叶则被阿琉斯带到了海崖边,听到人鱼嘴里发出低沉的声音,说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语之后就轻轻含住了他的两瓣嘴唇。
    ——这是要干什么?
    叶则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纤长浓密的眼睫眨了眨,沾在上面的水珠随之滚落。
    阿琉斯拥着他潜入海里约莫十米,紧接着穿过崖壁上一个黑幽幽的洞口,通过怪石嶙峋的隧道向上游去。
    “哗啦啦——”
    不一会儿,洞穴里面的湖泊上溅起了一大片水花,破水而出的人鱼拥着他的人类小王子游向岸边。
    叶则睁开眼睛打量四周,发现这个天然形成的幽穴十分巨大。石壁上泛着幽幽的水光,湖泊表面敛着一层幽绿的光芒,星星点点似萤火的浮游生物漂在水面上,应该是某种会发光的鱼虾。
    湖岸的高度颇为陡峭,但阿琉斯没有松开叶则,而是以长长的鱼尾用力拍打了一下湖面,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和怀中的人类男孩送到了岸上。
    叶则:“……”
    ——这恐怖的蛮力真是让人胆战心惊!
    阿琉斯上岸之后便如同一条蟒蛇一样游曳在地面上,行动自如,没有丝毫的不适。根据目测,他的鱼尾约莫有两米长,细密的鳞片覆盖在上面,犹如一层严实的盔甲。
    叶则将自己的视线从他幽蓝的鱼尾上挪开,向前看去。
    行了约莫五六分钟,通过七拐八弯的幽暗隧道,他们终于来到了一个犹如鸟兽巢穴的地方。
    与其说是巢穴,不如以藏宝库形容更为妥当。因为这个洞穴的地面上堆满了金银珠宝,映得整个巢穴熠熠生辉,犹如巨龙的宝窟。
    阿琉斯低垂着眼睑去看怀里的人类男孩,发现他正目光讶然地望着地面堆积如山的宝藏,便随意地摆动了一下鱼尾,勾起一串价值连城的宝物送到他的眼前。
    叶则被突然伸到眼前的两叶翼状尾鳍吸引了注意力,不由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摸,却听到阿琉斯喉间发出了古怪的音节。
    “嗯?”他望向人鱼,有些困惑地问道:“阿琉斯,你想说什么?”
    阿琉斯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叶则,一双幽黑的眼睛深邃如夜空。
    借着洞穴内的光亮,叶则终于看清了他的形貌。
    他的身体高大而精壮,一头长及腰臀的银色长发披散在背后,竖起的耳鳍线条锋锐,外端呈半透明状。
    视线往下扫去,叶则发现阿琉斯抱着自己的一双手臂自肘部到上臂部位皆生有臂鳍,蹼爪的五指指缝以半透明蹼膜相连,指甲尖锐弯曲,甲盖呈现出冷蓝色。而他的腰臀下方两侧各有一片三角翼状的臀鳍,流线型的鱼尾十分修长,约莫两米,覆盖其上的鳞片是近乎黑色的幽蓝。鱼尾末端是两叶锋锐似刀的翼状尾鳍,上面生有倒刺,一看便让人觉得危险至极。
    他所有的体征无不昭示着他是海洋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就连成群结队的大白鲨面对他也要闻风而逃!
    “阿阿……阿,”阿琉斯张了张嘴,一口尖锐森白的牙齿露出,半晌终于吐出了一个名字,“……阿则。”
    叶则微微一怔,随即笑着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说道:“没错,你学得真快。”
    这家伙大概是听到叶轩这么喊他了,就依葫芦画瓢地喊。
    阿琉斯深深看了叶则一眼,将他轻轻放在了地面上。
    双脚甫一踩上实物,叶则两腿就是一软,连忙扶住阿琉斯的鱼尾保持身体平衡。
    阿琉斯一边伸出蹼爪勾住他的衣领,免得他摔倒,一边摆动着两片尾鳍,扫了一堆奇珍异宝推到了他的面前。
    “……”叶则眨了眨眼,仰头望着他问道:“全都给我?”
    阿琉斯点了点头,阴郁深邃的眉目间似有隐约笑意。
    这下叶则可以肯定他听得懂人类的语言,至少对于理解华夏语没有什么问题。
    他忍不住笑道:“阿琉斯,谢谢你。”
    阿琉斯歪了歪脑袋,忽然用蹼爪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他虽然尚且不会用人类的语言表达自己的想法,但肢体语言却是用得有模有样。索要亲吻的模样,让他那张冷峻的脸看起来竟然多了几分可爱。
    “要我亲亲你吗?”叶则忍俊不禁道:“可是,你这么高我亲不到啊。”
    他的这具身体年方八岁,身高才一米三五,娇小玲珑得很。可阿琉斯光是鱼尾就有两米长,盘卷起来依然比他高出许多,立在他面前一股泰山压顶的威势扑面而来。
    阿琉斯咧嘴笑了笑,伸出宽大的蹼爪穿过他的腋下将他一抱而起,眼也不眨地看着他。
    叶则从善如流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说道:“这一下是谢谢你救了我。”
    又亲一下,解释道:“这一下是谢谢你愿意把自己的宝藏分享给我。”
    阿琉斯半寐着眼睛看他,似乎十分享受被他亲吻依赖。
    还礼之后,叶则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脖子上,脑袋靠在他潮湿冰凉的胸膛上,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折腾了大半天,生死徘徊间的惊险刺激让他幼小的身体感到非常疲倦。他昏昏欲睡地闭上了眼,呼啸的海风从上方的洞口灌入,呜呜回响在耳际,像是一支韵律悠长的安眠曲。
    没过一会儿,叶则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阿琉斯蛇行在巢穴内,好容易才找到了一张干燥的地毯。他动作缓慢轻柔地躺了上去,唯恐惊醒怀里的人类男孩。
    事实上,对于人鱼而言,离开海水太久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不知为何,阿琉斯觉得自己为了这个年幼的人类,什么都愿意去做。
    ——只要他能够感到快乐。
    *****
    半梦半醒间,叶则觉得自己浑身都在燃烧。身旁恰好有一坨大冰块,他忍不住一个劲儿地蹭大冰块,滚烫的脸颊贴在大冰块上降温。
    但没过一会儿,他又觉得冷得不行,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之前还倍受青睐的大冰块立刻就被彻底打入冷宫。他想要踹开这坨大冰块,但是怎么都摆脱不了,心里忍不住怒火上涨,蓦然睁开了眼睛!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一束天光从洞穴上方照射进来,一夜已经过去了。
    叶则头晕脑胀,眼前金星直冒,鼻腔堵塞得厉害。
    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发高烧,如果再不降温,可能就要烧傻了。身上的衣服仍然非常潮湿,昨夜过于困倦,居然连衣服都忘了脱下来。
    不过,就算脱下来,似乎也没有干燥的新衣可以替换。
    在他思维发散的时候,阿琉斯焦急的面容映入眼中,一下子惊醒了他。
    “阿则,”人鱼已经能将这个名字流利地说出口来,他将自己冰凉的蹼爪覆盖在叶则烫得惊人的额头上,试图给他降温,嘴里不知所措地喊着他的名字,“阿则……”
    叶则苍白的小脸上勉力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地说道:“阿琉斯,我好难受。”
    “哪里?”阿琉斯发出的音节十分古怪,但叶则还是听出了他在问什么,“哪里疼?”
    叶则喉咙火烧一般的疼痛,但还是回答道:“头疼。”
    阿琉斯立马将嘴唇凑到他额头上,伸出舌头一寸一寸地舔过。
    叶则微微一怔,随即好笑地弯起了嘴角,心里漫不着边地想着,幸好他说的不是浑身都疼,不然岂不是要被阿琉斯扒光了舔遍全身?据说人鱼的基因细胞具有十分强大的再生能力,那么按照阿琉斯的行为来看,人鱼的唾液应该也具有促进伤口愈合的效果。
    来回舔了数次,阿琉斯才停了下来,眼神殷切地望着他。
    ——真像是一只等待夸奖的大型犬类。
    叶则嘴角的笑意扩大了些,低声说道:“好多了。”
    说话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嗓子就像正被刀子割磨,疼得不由微微皱起眉来。
    阿琉斯脸上刚流露出些许笑意,便看到怀里的男孩半阖着眼睑,满脸的疲倦之色。
    叶则意识恍惚了一会儿,才惊醒过来,要是他继续留在这个洞窟里,等待他的估计就是英年早逝的命运了。
    他轻轻咳嗽了几声,说道:“阿琉斯,送我回去吧。”
    阿琉斯沉默不语地与他对视,幽深的眸中倒映着两个小小的叶则。
    人鱼无声的反抗被叶则尽收眼底,他对此早有预料,不禁笑道:“我知道你听得懂我说的话,阿琉斯。我也不想与你分开,可是,继续留在这里……咳咳,留在这里的话,我会死的。”
    阿琉斯浑身一震,忽然抬起自己的手腕凑到唇边,尖锐的犬齿深深嵌进皮肤,深蓝色的鲜血霎时泉涌而出!
    叶则看得目瞪口呆,直到他将手腕递到自己眼前,才出声道:“阿琉斯,没有用的。”
    阿琉斯执拗地盯着他不放,手腕又向他的嘴唇靠拢了几分。
    叶则无奈,只得张嘴伸出小小的舌头舔舐着他的腕部,犹如一头小兽喝水般乖巧可爱。
    冰凉的血液淌过烈火烧灼般的喉咙,顿时让他感到舒适了许多。
    人鱼的自愈能力极强,片刻之后,阿琉斯腕部的伤口就愈合结痂了。他二话不说,立刻就要再往上面咬一口,被叶则伸手拦住了。
    “你属狗的吗?”叶则心里又气又好笑,“不准再咬了,我不会喝的,听到了没有?”
    阿琉斯微微垂下眼睑,纤长浓密的睫毛半遮着眸光,欲语还休,竟有几分委屈的神态。
    叶则:“……”
    ——跟个学龄前幼童差不多,真是白长那么大个子了。
    他冷哼一声,没有理会阿琉斯,径自闭着眼养神。但是没过一会儿,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阿琉斯听到叶则鼻息粗重,伸出蹼爪探了探,发觉他额上的温度更高了。
    他轻轻戳了戳男孩潮红的脸颊,对方没有什么反应。又握住他细弱的肩膀晃了晃他娇小的身躯,依然没有睁开眼睛。
    “阿则?阿则!”阿琉斯这下彻底慌了,他引以为傲的血液似乎没有什么作用,眼下叶则昏迷不醒,他只能一边克制着力气摇晃对方的身体,一边用贫瘠的词汇喊道:“醒醒!醒醒!”
    叶则眼珠子转了转,掀开犹如千斤重的眼皮,声音微弱地说道:“送……送我……回……去,阿琉斯。”
    阿琉斯在他毫无血色的唇上落下一吻,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他抱起叶则滚烫的身体,蛇行到了幽穴上方的洞口,直接从五十多米的高空一跃而下!
    “噗通——”一声,阿琉斯跳进海里的同时,以蹼爪护住了叶则的口鼻,防止他猝不及防地被海水呛到。
    入海之后,银色的长发让他像是一道飞速游曳在海中的银白闪电!
    阿琉斯很快就找到了一艘巨大的救援船,轮船周围的洋面上漂流着十几艘救生艇,超乎常人的视力让他能清楚地看到救援船的瞭望塔上正站着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与他的小王子是血亲,而他现在必须把他的小王子还给这个男人了。
    阿琉斯下颌紧绷,不甘心地瞪视着叶轩,岂料对方竟然直接回望了过来!
    男人的神色顿时变得又惊又喜,立刻就从瞭望塔上飞奔直下。
    阿琉斯不由抱紧了怀里的人类男孩,像是死守着宝物以防被人盗走的巨龙。
    叶则腰间被他勒得一疼,意识清醒了些,看到了正向着救援船的船舷聚拢过来的一群保镖,他轻声说道:“阿琉斯,把我放到救生艇上吧。”
    阿琉斯低头看着他,低沉而温柔地唤道:“阿则。”
    叶则微微笑道:“我也舍不得你。”
    他伸出右手,想要跟阿琉斯勾勾小拇指做约定,却恍然意识到对方是一条人鱼,不禁哑然失笑道:“我真是要烧傻了……”
    阿琉斯凝视着他,认真地说道:“不傻。”
    叶则忍俊不禁,搂着他的脖颈,仰头亲了亲他冰凉的嘴唇。
    “我向你发誓,一定会回来找你的,好不好?”
    阿琉斯将他轻轻放到一艘救生艇上,低声说道:“好。”
    叶则看到他潜入了海中,这才闭上眼睛,安心地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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