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传》78.第七章 杀鸡牛刀

    “小姐……您别生气了,大小姐在楼下,听见不好。”
    “怕什么?我娘才是一品诰命,她算哪门子整儿八百的大小姐?自己长的上不了台面,还不让我去争,真是笑死人了,还假惺惺的说什么是父亲的意思,不准涉及朝廷上的党务之争。表姐明明传出话来说好好表现的,难得太后皇后都在,几个殿下的婚姻就在朝夕之际,只要上边人点头就成,这算哪门子的朝廷党务?”
    隐隐拔高的声音有点尖锐刺耳,隔着墙壁清平都能描绘出那小姐张牙舞爪的满脸扭曲之态。
    “也许……也许真是老爷的意思呢?”
    “胡说,什么爹的意思!我要是成了三皇子妃,沈氏一门风光又荣耀,说不定爹以后还能成国丈,爹哪能有不高兴的理儿?明明就是她沈星畔妒忌我的美貌,白白让宋家的那个狐媚子得了去,小玉,你不没见过三殿下去年来咱们府上时的那个风姿,就刚楼下那个绿衣男的,我看给他提鞋都不配!”
    “三殿下奴婢没见过,可是小玉知道一句话,一入侯门深似海,小姐,这皇家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您……您……”
    “哼,凭我沈星如的姿容,什么男人不动心?你瞧瞧现在凡是有点功名家世的,那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娶?我沈星如要么不嫁,要嫁就嫁三殿下,总之就是不能在爹面前不如她沈星畔!都是女儿,凭什么她说什么爹就应什么?我不服!……”
    清平越听眉毛蹙的越紧,最后索性不听了,把茶碗放回茶托里,坐在椅上托着腮发起楞来。
    一品诰命?沈氏一门?那么说就是右相沈廷乔的三女儿了。不过宫里的形容沈家三小姐不是一笑倾城却又知书达理,文采斐然?看来美貌这东西还真能扭曲一些事实啊。
    清平微微冷笑一声,嘴角的不屑让人看了心惊。
    不过那个能让“扳不倒”宰相言听计从的大小姐沈星畔究竟个什么样的人物呢?
    清平正胡思乱想着,却听有人轻轻敲门:“小……”为了防隔壁听见,清平忙窜上几步猛的拽开门,一下呆了:“你……是郗额包?”
    门口战的人干笑声,讪讪的挠挠头,点点头:“是我。”
    看见郗谨傻不啦叽的招牌动作,清平翻翻白眼一点疑虑终于打消了,又上上下下的打量几眼,笑的像是得了嘴的小狐狸,不得不再次佩服陈杳娘的眼光和手艺。
    这俗语“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果然没说错。若说刚才郗谨只是翩翩美少年,现在则是用语言形容不出来的,浑身淡淡的发光,怎么说呢——就是标准的招蜂引蝶体质。
    郗额包这个大傻瓜恐怕换了衣裳后自己还没照过镜子吧,清平叹了声,不动声色的拽着郗谨下了楼。
    陈杳娘迎了上来,目光中的惊叹再次令郗谨浑身不自在,从怀里掏出张五百两的朱批银票,笑道:“杳娘费心了。”瞥了眼清平那身干净清爽的衣服:“不知这些不知够不够这两身的钱?”
    杳娘笑笑,看了那银票一眼,却没伸手去接。
    郗谨一皱眉,不够?眼角扫了眼清平,却见她心不在焉的目光飘忽好像寻找什么似的。随即又掏出张来两张一起递了过去,这总该够了吧?
    其实也不怪乎郗谨如此大方,清平早有准备的私房钱,不花白不花。
    杳娘一看就知道他误会了,忙把银票推了回去,笑着解释道:“公子误会了,一件衣裳值得了几个钱?送给公子的见面礼而已。”看着郗谨挑眉不解的目光,笑着从身后绣娘手里拿过张烫金的帖子,双手奉给郗谨:“三日后天衣阁与七彩绣坊在雨盖湖畔切磋技艺,还望请公子大驾光临。”
    面对杳娘的拳拳盛意,郗谨实在不好推辞,点点头笑道:“一定来给杳娘捧场,只是这银子,杳娘务必收下的好。”
    杳娘听了郗谨的答复,好像吃了定心丸一样,银子如何肯再要?再三拒绝下郗谨只的作罢,逃也似的出了天衣阁。
    看着一前一后出门的背影,杳娘终于舒了口气,喝散了依旧探脖子瞧的人们,眉宇间淡淡的愁绪好像也烟消云散了,扶上云鬓一笑。有了护国公这个大靠山,他七彩绣坊再如何嚣张挑衅又如何?
    清平一路走一路拿着那个烫金的帖子翻来覆去的看,后抬头冲着郗谨笑道:“唉,郗额包,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被当成牛刀使了?”嘴角挂着有些讥讽的笑,说着还用手一斜霹比划一下。
    郗谨一愣,不解其意:“怎么说?”
    “杀鸡用牛刀啊!你不会没听过吧?”清平翻翻白眼扫了郗谨一眼。
    “这我当然知道,只是你说的鸡又是谁?”
    “当然是七彩绣坊了。你想想,有你这个护国公好徒儿做靠山,他天衣阁还不在这宣广城里横着走?要不你以为这陈杳娘这么好心好功夫的专门伺候你?”说着,两根指头夹起郗谨袍袖的一角撮到他眼跟前:“你知不知道光你身上这身件袍子就的至少值六百两银子?陈杳娘为了这次‘切磋’可真下本钱啊!”清平话里有话的提醒郗谨。
    郗谨吓了一跳,摸摸身上软棉质地细密的衣服有些咋舌,刚才那么大手大脚的又是五百两又是一千两的,存是想戏弄一下清平,实在真没想到真的这么贵。
    他是宣都卫的一等侍卫,一年的薪俸才不过三百两,不吃不喝也的存上两年才能买这件袍子。不禁开始考虑是不是要用它换酒喝?不过转眼就疑惑道:“我刚才没提过自己名字啊,杳娘怎么能知道的?”
    清平听他“杳娘、杳娘“喊的亲切,心上就来气,这傻郗额包,傻里傻气的给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你又不是大姑娘小媳妇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平时巴结你的人怕是多了去了吧?让人认出来又有什么大惊小怪?恐怕天衣阁为了拓展生意,早把你画影图形坐等着你上门了也说不定。”
    清平的一番猜测果然不错。天衣阁野心不小,这几年来陆陆续续的花重金顾了丹青高手常在京城里达官贵人出没的场所出入,为的就是广结人脉,此番为了一举打败七彩绣坊,更是不惜血本,处处拉拢示好。郗谨是掌管京畿要务护国公的高足,又嗜酒成性,酒肆自然少不了他的身影,刚刚郗谨一踏进天衣阁的大门时陈杳娘就认出了他了,自然少不了出来拉拢结交。虽然也认出了清平是女孩子来,举止行为间也不像个下人,只是认为是哪家的小姐私下跟着情郎出来游玩不方便以真面目示人,也就索性卖了郗谨个好。也亏清平怕了皓炫帝的“臀肉炒笋尖”,出门一向很少以真面目示人,要不也让人画影图形了,岂不是让陈杳娘得了天字第一号的便宜,奇货可居?
    郗谨想想清平说的话,越琢磨越有理,只不过本能上有些觉得不对劲,哪里不对了却又说不上来,抬头望望依旧阴沉沉的天色突然嘟囔了一句:“那洛大哥岂不是更……”突地惊觉失言,略有些不安的偷眼看了清平两眼。
    清平却像是思考着什么丝毫没察觉,忽的冲郗谨眨眨眼笑道:“不过郗额包,天衣阁和七彩绣坊比的是技艺,照规矩说,支持它们的人可要比试文采的!”又调皮歪着头围着郗谨转了一圈,点着头正色间突的莞尔一笑:“郗兄如此皮相人品,想来必定文采斐然,满腹锦绣文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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