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望族》14.第十四章 毒针

    谢言欢领着阿虎来到厨房找吃的。厨房内蒸汽漫第、水汽萦绕,阿虎名义上是谢言欢的护卫,所以他一日三餐定如吴王府家丁所食无异,所以他断言阿虎早上未吃饱。草草地在厨房拿走七八个饼,二人坐在厨房门口石桌上吃着,谢言欢吃了一个并吃不下去了,而阿虎则狼吞虎咽吃了五个。
    剩下两个,谢言欢揣进了怀中。若是由阿虎留着,下人们人多眼杂,被发现了难免嚼阿虎舌根。
    “阿虎。”谢言欢唤他,“若有人欺负你,你别还手,告诉我就行。”
    阿虎斜睨了谢言欢一眼,望着亮丽穹顶问:“我不明白。”
    “他们人多,你打不过他们,你越还手,他们揍你揍得更厉害。”谢言欢说,“你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阿虎没说话,二人沉默了一会,谢言欢则领着他去了懿威阁。杨述前几日就跟谢言欢说了,今日会大设宴席,请众皇子吃饭,也叫谢言欢前来凑凑热闹。凌寒性孤,不想参与此等盛大酒宴,万方推辞杨述也不好为难。今日一大早便觉今日王府氛围不对,形形色|色的人出现在王府中,谢言欢便觉日子到了。
    谢言欢裹紧了披风,跨入了懿威阁,他叫阿虎于门口等他。跨入阁内,杨述便说:“来了,这位是君彧,我的……幕僚,”言罢招呼谢言欢说:“还不赶紧过来招呼招呼众皇子?”
    谢言欢进入阁内便发觉一人目光在他身上游荡,他很不舒适。随着那目光看过去,只见杨靖正喝着酒,脸上泛着红晕,好似已经喝醉了。今日杨靖穿了一件蓝袍,宽袖蓝袍与玉色肌肤交相辉映,他耳根通红,目中晕态蒙瞳,但仍旧不失那股灼热的气流,于眼眶氤氲,如宝石般光彩照人。
    “见过众皇子,”谢言欢鞠躬,“小民君彧。”
    三皇子见他仪表堂堂,便细看了起来,最终不住夸道:“早就听说二哥归师之日遇到狂徒,于马上要挟我二哥,虽尿了裤子但始终心怀勇谋。当时本王就在想,是何许男子能有如此胆量,敢在万军与谢将军面前公然绑架战无不胜的吴王?今日看来,公子眸中英色、一表人才,果然不出本王所料,是个人才。”
    谢言欢听了也未觉骄傲,也不知这句夸奖是否真诚,也不知此等马屁是不是拍在了杨述的马蹄子上。
    “梁王见笑了。”
    梁王喝了一口酒,笑着说:“我倒觉得这位公子既然能敢绑架吴王,就不会做出尿裤子等羞耻之事,二哥,你觉得呢?”
    谢言欢笑而不语。大兴皇子们都好斗,为争皇位花样百出,今日设宴恐怕也是个鸿门宴,表面上兄弟们亲和甚睦,实则暗藏凶机,连开玩笑也开得似在指桑骂槐。梁王言外之意,无非是在试探杨述,看他是不是那日马上尿裤子的纸老虎。谢言欢记得那日杨靖也在场,杨靖恐怕早已看穿了一切,早就知道杨述是个软弱无能的人,不过……梁王的话中,是不是有杨靖的手笔?
    谢言欢看着杨靖正默默喝酒,众皇子们也早就喝醉了,杨述也喝得差不多了,听闻此语打了个饱嗝,正好说话,谢言欢却插嘴了:“殿下,其实草民还算怕死的,当日的确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绑架了吴王。但草民仅仅二八年华黄毛少年,吴王生性勇猛杀敌无数,草民怎能不闻风丧胆?那日草民尿了裤子,也在情理之中。”
    梁王未达目的,脸上倒是有点尴尬,看谢言欢的眼色居然多了点怒色,但仍旧假惺惺地说:“不过本王还是佩服你!”
    谢言欢说:“梁王见笑了。”
    一边喝酒一边吃肉的六皇子笑道:“小小年纪有勇有谋,敢问公子参加来年殿试否?”
    八皇子却插话了:“六哥,你是不知,今年的会试君公子名列榜首,怕是来年那状元郎的头衔将落君公子头上啊!”
    六皇子一听笑了笑,谢言欢也沉默不语,坐在最外边的位置抿了一小口。看着杨靖眸中突然闪过一丝狡黠韵味,谢言欢便明白了一切。没人会关心会试榜首花落谁家,就算放了榜,其名气也不如殿试,八皇子这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他与礼部尚书关系非同一般,因为只有礼部尚书才会关心诸般话题。早在谢府时,谢言欢就早已打算更名换姓,参加了会试,可没想竟考了第一名……他的初衷是,要是来日中了前三甲,那也是君彧的,跟谢府没有半点关系,荣誉也非谢府的,因为他恨谢府已经恨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谢言欢再看了看其余皇子,除了太子外,成年皇子均已来到吴王府庆贺。并且在场的皇子中,似是只有杨靖与六皇子在八皇子口中听出了端倪,似是只有他二人清醒。八皇子并未意识到自己已经说漏了嘴,反而挑逗一边不语的杨靖:“老五啊,今日怎如此沉默?怎么,送了二哥几个女人,舍不得?”
    杨靖笑了笑,说:“我不胜酒力,老八见笑了。”说完便望了望四周,见众人喝得差不多,便道:“我看这里面闷得慌,二哥也好几年未回了,不如劳烦二哥领众兄弟参观参观王府?我听闻啊,这吴王府可堪比皇宫啊。”
    杨述并未听出杨靖话中有话,实则杨靖是在说他生活过于奢侈。
    “好!”杨述说,“我就带你们去、去玩玩。”
    男人们在一起的话题永远都离不开女人,谢言欢也算看清了一切。杨述其实是当局者迷,因为众皇子相护送礼一般都是送美女,而这些女人往往都是奸细,杨述不懂其中阴谋便言多多益善,实则是在府内埋下火|药,终有一日他会尝到苦果。
    将王府转了大半圈,也快半个时辰了,皇子们都累了。八皇子飞到了凉亭顶上,对着丽丽和风、和和微日饮酒,杨靖半睡半醒说要去方便,转眼在书房后消失。谢言欢觉得不对劲,于是跟了上去,发现杨靖竟与女子交谈,还给了女子银两,谢言欢识得那女子,之前在懿威阁见过,那女子当时负责往皇子们酒杯里倒酒。
    杨靖将钱给了女子便转身,谢言欢飞快离开,心想今日这鸿门宴定然暗藏危机,看杨述正醉生梦死,心里又有点为他担心。杨靖这人,无论走到哪,他身上的香气恐怕都是致命的。
    一切照常,八皇子生性风流,果然在亭顶聊起了女人:“二哥有所不知啊,虽然老弟我给二哥送的女人是百里挑一,但一码归一码,这些女子过于娇涩,二哥风情男子,想必喜欢生性开放的女子。”
    杨述喝醉了,便着了这魔头的道,色眯眯地说:“八弟有推荐的去处?”
    众皇子一笑,八皇子说:“醉春楼有个叫明川的姑娘,今年的花魁,面如桃花唇如花瓣,其颜神仙难姝,保证伺候到二哥你心满意足、欢快畅流!”
    “去!今日就去!咱兄弟几个一块上!”
    谢言欢听不下去了,也不好劝杨述,于是便四处遥望。
    突然,杨靖身后有黑影一闪,朝书房后闪去。
    “吴王,我先去方便一下,”谢言欢说。
    杨述摇摇手,不耐烦打发了他。
    谢言欢惊悸万分,来到书房后,发现那黑影早已不见,那人一看便知功夫了得,谢言欢恐怕不是对手,于是对身边阿虎说:“你赶紧去叫凌寒。”
    阿虎立马奔了去,谢言欢寻着那影子去处。寻了半天没有结果,不知不觉便来到了杨述屋前,屋门紧闭着,他心想杨述从边疆回来,恐怕也没什么重要物件,就算有,也会藏在离他自己最近的地方,而这个地方,自然就是他吃喝睡的地方了。
    谢言欢推门而入,发现屋内空无一人。他四处转了转,看是否能发现端倪,案几上展开的政录正记载着边疆虞城人事任命、修葺工事所用银两,以及边关三年所发重要事件等。谢言欢看了半天没发现端倪,正准备走,发现窗棂中透过的微软阳光下,有一个影子。
    影子掩盖了一个足印,水迹未干,很明显不是他的!
    而那个影子,则是一把刀!
    谢言欢暗道不好,身子一低,那匕首便插在了梁柱上!
    谢言欢立马飞奔而出,黑影于屋檐上一闪而下,扑向谢言欢!
    谢言欢抽出剑便是一抵,“叮”的一声,黑衣人剑身刺偏。谢言欢身形迅捷来到那人身后,左手抓着那人左臂,右手便朝那人后脑一推!
    那人翻滚下去!
    他拿着剑冲了下去就要刺中那人喉咙!
    “小心!”凌寒的声音出现在院内,谢言欢抬头一看,一黑衣人从房顶上跳了下来!
    谢言欢心中一惊,连忙翻滚。谢言欢识得那身形,那人正是杨靖的护卫,与凌寒武功可匹敌!
    凌寒冲了上来与之搏斗,先前的黑衣人见谢言欢失了手拔腿便跑,谢言欢追着他绕过了屋子,沿着光洁大道直到一假山前,发现那人没了踪影。
    谢言欢四处遥望,这是一个院子,似乎很久没人居住。杨述刚归师,这处荒废的院子,也未蒙修葺,枯草早已死去,假山下的水也无流动之活力,死气沉沉……
    突然,谢言欢听到了空气撕裂的声音,转眼一看,飞檐上黑影一闪而过,而向他飞来的,是一排飞针!
    不过,一切都晚了……
    “呲——”
    毒针射入谢言欢腹内,他手一抖,剑身落地,剑身叮铃作响,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谢言欢毒性一发便“噗通”一声倒了地。
    黑衣人慢条斯理走近了来,拾起谢言欢的剑看了看,而后不屑将其扔掉,而后又摸向谢言欢腹部,看看那些毒针有无射中要害。
    谢言欢眼睛一睁,袖口突然划出一把匕首,金光下一亮便朝黑衣人左胸刺去!
    “呲!”
    谢言欢下手很快,立马站起身便是一踢,将黑衣人踢进了假山下的死水谭中。
    他摸了摸腹部,取出毒针。
    “还好阿虎的饼没吃完,不然我今日怕是一命呜呼了……”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