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望族》3.第三章 能不能把衣服穿上?

    当谢言欢醒过来时,已是翌日午时。
    头像炸裂了般疼痛,全身若遭体解之刑,令他动弹不得。
    恢复意识之后,睁开朦胧的睡眼,便听见摔破茶盏之声。
    他立即坐了起来。
    “这是哪里?”
    谢言欢眺瞩着四周:此第寥廓,铜瓯流香,墙附名家画,杯盏浮青花,衾绸绣芙蓉,桌椅蕴贵华——这四周景象,竟如大富文雅人家的府邸。
    他怎么会在这里?
    朦胧中,屋舍中央竟坐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他,光着上半身。谢言欢揉揉双眼,看清了眼前一切——那男子笔直而坐,古铜色的肌肤于灯光下更添魅色,强健的后背肌肉纵横交错,再往下,仅仅是裹了一张白布而已。他仅安静地坐着,低头也不知在忙活什么。谢言欢惶惑未解,张口又问:
    “这是哪里?你又是谁?”
    那人突然站起身,谢言欢立马偏过头去不看他。沉稳的脚步沉重悦耳,不久,他眼前便出现了一个药碗。里面黑乎乎的药传来一阵恶心气息。这令他又想起了母亲,每当他生病之时便喂他一碗气味相似的东西。
    他抬起头,此人却不再是母亲,而是一个阳刚男子正低头看着他。此人眉清目秀,双眸深沉,鼻梁高挺若山脊,坚|挺的胸部令他立即低下头。此人的眼神也并未怀着恶意,可不知为何他突然心生惧意。
    “能不能把衣服穿上?”
    “都是男人,有什么看不得的?”
    此人声音浑厚,带着磁性,也不难听。但谢言欢仍旧厌恶地摇头道:“不雅,不雅……”
    谁知那人又道:“你不也光着身子么?”
    什么?!
    谢言欢瞪圆了眼,掀开薄薄的衾绸看见了自己洁白大腿间黑乎乎的草地——他脸瞬间通红,忙不失迭重新盖上。
    “喝了,不然我从你鼻孔灌进去。”
    ……
    谢言欢只好乖乖将药饮了。饮毕,他张口道:“转过身去,我要穿衣服。”
    “你以为老子想看?”那人话语粗俗,“对了,你衣服还是湿的,穿我的吧。”
    那人立即前去拿了件衣服给谢言欢套上,一股男子薄荷香气扑鼻而来,谢言欢暗爽幸好此裳并无此人的脚臭汗臭味,不然他昨日就算没死,今日也难逃西天了……不过这味道并不坏,但是,这衣服好像大了点……
    “还有,那儿一筐衣服,现在去洗了。”那人命令道。
    谢言欢顿时失语。第一,他是个病人,不宜多劳多动;第二,他是客人,何来客人给主人洗衣之说?第三,他为何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洗衣服?
    “你姓甚名谁?为何救我?怎报救命之恩?”
    “啪!”
    谢言欢嘴上突然被敷上了一坨面团。
    “你话太多了,老子正做饭呢,赶紧洗衣服去!”
    谢言欢不想今日能遇见祖宗,自然不能如龙子龙孙般大肆妄为,只好乖乖认输。谁叫他生来卑贱呢?
    ……
    半柱香后,谢言欢向冻得通红的手指吹着热气,厨房传来一阵饭香。此第位于深林之中,四面云雾缭绕,山间空灵幽深。他把玩着屋内的物事,将此人物品摸了个遍,不久那人便呈上饭来。
    “别动!”
    谢言欢立即放下手中的古剑,此剑雕刻精美,技艺之精世间罕有,唯一令人震惊的是,剑柄上竟刻有龙头。
    龙头?为何有龙头?
    谢言欢微微一笑,“你叫凌寒,潼关人。”
    凌寒未语,冷目似寒针,盯着谢言欢。
    谢言欢未生惧色,“你的口音出卖了你。而且,这房子本不是你的,这里边的物事也大多不是你的,按照你的风格,属于你的东西,也仅有那只弓,那把剑,还有纷繁甚夥的衣物,以及桌上的玉佩而已。”
    “继续。”凌寒似乎很有耐心。
    “快走,你有危险。”谢言欢脸色淡然,却愈加冷漠。
    见凌寒无动于衷,谢言欢复厉声道:“现在!”
    凌寒并未变换颜色,只是慢悠悠行至他面前,突然间,谢言欢脖子上便多了一把冰凉的匕首。
    凌寒冷声说:“你知道得太多了。”
    谢言欢答云:“你不该救一个陌生人。”
    凌寒笑得森冷,“你信不信老子办了你?”
    “办了我?”谢言欢愕然,“啥意思?”
    随后凌寒并收起匕首,脸上一抹挑逗的表情。谢言欢立即明白此人何意,脸立马通红。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此人的贱,可没想到此人口味不一般。
    “开什么玩笑。”
    凌寒脸色一变,似乎已察觉四周动静,遂立马上前拿起包袱,配好弓箭,将剑扔给谢言欢,拉起谢言欢便奔向门外。
    二人各骑一骑,身影没入了白茫茫雾气中。
    寒风割面,吹得谢言欢脸面生疼。二人行至大雾之中,他亦不知此为何处,突然,谢言欢大喊道:“小心头顶!”
    凌寒头顶突然跃下一黑衣人,凌寒头也没抬,匕首一扔那人便掉落在地,被马蹄踩得血肉模糊。
    前方突然多了一道黑墙,待马身靠近,才发现那是一排蒙面人,他们各持一剑,随时等候将马上之人串起来。
    凌寒欻然直飞而起,身形勇猛,像一只雄鹰,很快进入杀场。谢言欢跳下了马,拔出古剑,准备杀进去,谁知竟摔了一跤,吃了一口含着冰渣的泥。
    衣服太长了……
    待到谢言欢清醒过来,便迎上了一剑。他立即在地上一滚,那剑身刺进路面数寸,随即谢言欢一个翻滚便立身,扬手刺穿此人的喉。
    他第一次杀人,一个新手,竟无惶遽之意。
    一黑衣人立马前来,刺破了浓雾,剑影飞旋带着遛遛之风。一剑刺向呆立的谢言欢。
    谢言欢立即嗅到冷艳的气息扑面而来,立即冲向浓雾之中。黑衣人追他数丈,竟发现没了身影。他仔细四周遥看,见不远前直立的同伴。他立即前去查问:“那小子呢?注意着点那小子,杀了他,王爷赏黄金百两。”
    言罢转身便走,后来他发现不对劲,便回去拍拍那人的肩,道:“说话!”
    “呲——”
    古剑穿喉,一泓血流喷涌而出,灼热的鲜血顺着剑身流向谢言欢袖口。
    “不错,来日定能当个独步江湖的刺客。”
    凌寒突然出现在谢言欢身边,对他啧啧赞叹。四周黑衣人死了一地,凌寒替谢言欢拔出穿透两人喉咙的古剑,轻轻擦拭。
    “小心!”
    谢言欢突然叫道。
    凌寒冷声一笑,便踏地而起,逆风而上,迎上了来人一剑。
    大雾中,谢言欢看不见来者模样,只闻得二人交战之音,愈来愈远,直至声音消失在耳际,四周恢复了死寂。
    谢言欢心跳突然加速,林林总总的事物,危险往往从安宁中诞生——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事情远远没有想象当中那么简单。
    平息心态,谢言欢淡淡道:“阁下难道只会玩诸般躲藏游戏吗?看着下人一个个死去,阁下难道能不动声色?”
    言罢,四周突然传来一阵风。
    平稳的步态踏破了枯叶,踩碎了冰花。
    “啪!啪!啪!”
    大雾中,行出一个身着白服,却雍容华贵的男子对谢言欢所为鼓掌。浓雾中此人样貌白皙,一脸高傲,却若云中神祇,踏云而来,两袖清风洁不染尘,刚阳的美貌却带着种种不屑。
    虽然此人音容笑貌,但微笑中暗藏着重重危机。
    这一切,只告知谢言欢四个字——此人,危险!
    “佩服!佩服!”
    来者只说了四个字,也不知是褒奖还是讽刺。
    谢言欢也笑着来了句:“佩服!佩服!”
    “佩服我什么?”男子问。
    “佩服阁下的耐心,浓浓重雾,重重叠山,竟也找了来。小生身份卑贱,也值得阁下耗费如此精力,小生佩服,佩服。”
    男子一笑道:“过奖。”
    谢言欢问:“敢问阁下佩服我什么?”
    男子突生阴鸷颜色,“总之,佩服!”
    ……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