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的肆意人生》77.077

    陈远林张开手臂将闺女搂进怀里,紧紧的。好似生怕一不留神, 她就要消失了似的。
    陈涵知道他是担心养了十多年的自己突然会离开他, 心中不安才会这样。毕竟只要韩芸在那,他便无法心安。
    刚想再宽慰他几句, 突然听见一个女人的吼声:
    “陈远林, 你在干什么?!”
    陈远林突然从自己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皱着眉头看向斜后方。只瞧着韩芸一脸怒目的看着自己,当下便明白了,她想歪了。
    陈涵从地上爬起来, 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灰。又拉着陈远林起来,拉着陈远林的手走到韩芸面前,冷冷的问道:“阿姨,你这是在干什么?!”
    “涵涵, 你,你没事吧?!”韩芸连忙上前两步, 拉着陈涵左看右看,神情颇为紧张。
    陈涵皱着眉头一脸嫌弃的推开她,回头看了眼陈远林说道:“爸爸, 我先进去了, 你快点。”说完就走开了, 剩下那两人尴尬无比的立在那。
    韩芸的胸脯起起伏伏,想来也是气大发了。皱着眉头低声说道:“再怎么说, 她也是十五六的大姑娘了, 你也注意点!”
    陈远林哼笑一声, 一手插袋,歪着脑袋说道:“周夫人,你是在教我如何管教女儿么?!”
    “你……”韩芸一时语噎,竟然无法作答。
    陈远林白了眼,从她身边走过。路过她身侧时,顿了顿脚步,说道:“涵涵很聪明,不想她恨你的话,就别那么明显。”说完便走了。
    韩芸立在那,双唇抖动,整个人都晃了晃。
    -
    陈涵和林徽一起吃完一整个巧克力冰激凌球后,才瞧见韩芸脸色苍白的进来了。斜眼瞧了瞧坐在边上,正跟陆知秋商量南下的路线的陈远林,并未抬眼看她一眼。陈涵心中唏嘘了声,便继续和林徽说说笑笑了起来。
    通过刚才周向阳跟周泰清阴阳怪气的对话,陈涵得知,原来这周泰清并未和韩芸领证。两人有夫妻之实,却无夫妻之名。周泰清好似一直想娶,可周向阳总是不认可这个“小妈”,导致周泰清颇为恼火。
    这周向阳在暗地里一直在调查这韩芸,知道她来历并不清白。所以他始终都不同意周泰清娶她,并且还撂下狠话,要是娶了她,就甭想再见自己。
    毕竟是自己的独子,周泰清颇为苦恼。更苦恼的是好友陈远林居然也跟自己越来越远,现在居然要跑到南方去了!以后自己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自己那几个哥哥都在珠海那一带,跟这里隔了上千公里。加之老太太又不在了,随着大家年纪渐长,这联络是越来越少了。周泰清逼近花甲之年,心中居然升起一丝荒凉之情。更加羡慕老陈家父慈子孝的场面,唏嘘不已。
    瞧着韩芸来了,周泰清立马咳嗽声,示意儿子不要再讲了。周向阳哼了声,算是给他个面子。
    周泰清发表了几句感想,便开席了。
    老爷子转着转盘,把菜盘子里但凡是陈涵平常爱吃的都夹给她吃,搞得陈涵颇为不好意思。拉着老爷子的胳膊小声让他别再夹了,怪不好意思的。
    老爷子不以为意,反正在座的都是老熟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继续夹!
    倒是林徽在那头用橙汁代替酒水跟周向阳聊的热火朝天。一会儿问他平常工作忙不忙,一会儿问他抓贼时候刺不刺激,一会儿又问他警局里头会不会对犯人用刑。巴拉巴拉的没个完,陈涵都拉了她好多回,她根本不睬。
    周向阳看见那韩芸就来气,本还一个人喝闷酒。瞧见林徽对自己的工作这么感兴趣,便也打开了话匣子,除了些机密的事儿,什么都跟她说。说到兴奋处,还故意吊吊她胃口,停顿下来,吃口菜喝口酒什么的。搞得林徽急得不行,在桌肚下头直跺脚。跺的脸上的肉都跟着颤一颤,让周向阳笑的直颤肩。
    这林徽除了胖一些,别的都好。皮肤白白的,眼睛圆圆的,嘴唇红红的,肉嘟嘟的还算可爱。加上她跟陈涵两人从七岁就认识,也算是周向阳看着长大的,对她也跟对妹妹似的。除了爱逗弄她,还算疼她。
    说着说着,林徽突然话锋一转,问起了关于工商注册的一些事情。
    周向阳只不过是个小警员,虽说前段时间升职调入了经侦大队去了,可毕竟还是个小警察而已。他对于工商注册,知道的甚少。反手却将问题扔给了林徽,问她问这个做什么。
    林徽夸了他半天,才将问题给糊弄过去,跟他打着哈哈。
    周向阳只当她是好奇,便也不说什么了,跟她一道笑笑便过去了。
    陈涵正在奋力挑着鱼刺,准备攻克这一块鲫鱼肉,突然韩芸起身走到了自己身侧,拉着她说要送东西给她。她本想挣脱,可瞧着一桌子人都看着她,陈远林的紧张,周泰清的赞许,还有老爷子的不解和林徽的羡慕,她统统的看到了。
    总不至于真的让这“周夫人”下不来台,只能任她这么拉着自己,走到一边。
    韩芸从一个大袋子里拿出一条纯白色的连衣裙,放在陈涵身上比对了好久。满眼都是满意,不断的微笑说道:“真好看,真好看……”
    老爷子以为是周泰清的主意,连忙跟他客气了几句:“不要总是给孩子买东西,那么破费做什么。”
    周泰清连忙摆手,“都是她的心意,我都不知道呢!”
    周向阳看出陈涵有些别扭,连忙上前咳了声:“不喜欢可以不要,不用勉强。”眼神只停留在陈涵身上,并未分给那韩芸一丝一毫。
    一时间,韩芸尴尬无比。
    “向阳!不许胡说!”周泰清连忙冷脸训斥。泼冷水也得看看场合,真是太没规矩了!周泰清气的咬牙切齿,养的这是什么儿子!
    毕竟这事儿因陈涵而起,陈远林立马劝了劝周泰清,让他不要动怒。瞧着他气性渐消,这才说道:“乖宝马上初三了,不少作业要做,我先带她回去了。这裙子就谢谢……嫂子了。”陈远林几乎是咬着后牙跟说出这话。
    周泰清连忙摆摆手,又客气了几句。
    陈涵瞧着便宜爸爸都同意要了,便冷冷的谢过韩芸,拎着袋子跟在陈远林身后出去了。
    无论如何,陈涵终于要了自己给的东西,这与韩芸来说,就是件大喜事。忍着泪坐回座位上,冲周泰清笑笑。周泰清一脸宠溺的拍了拍她的手,看的周向阳又是一肚子火。
    周向阳说警局有事,便跟着陈远林就走了。
    林徽本就是跟着陈涵来的,陆知秋又有事儿跟陈远林没商量结束,这两人也跟着他们三人出去了。一时间,饭桌上一半人都走了,突显冷清。
    好在周泰清跟老爷子也能聊,跟他说了好多最近身体的不适,俩人便就着健康问题展开了深入对话。时不时的二跛子也插两句嘴,陈兰也顺道问了问。一顿饭,倒是也吃了不少时间。
    -
    出了饭店的陈涵左思右想,决定还是跟陈远林说实话。一来为了给他吃颗定心丸,二来也是为了挽留他。毕竟他岁数也不小了,那陆知秋也不是个会照顾人的人。要是他真的在南方遇到什么事儿,她肯定要后悔死的!
    转身便让林徽和周向阳、陆知秋回去了。几人瞧着陈涵面色严肃,还有些担心,但陈远林摆摆手让他们先走,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等人都走了,陈远林才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顶,问她要说什么。
    陈涵努了努嘴,带着他走到一片公园内,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坐了下来。陈远林又去小卖部买了瓶矿泉水,递给闺女。
    陈涵仰头便灌了好几口水,陈远林以为她刚刚吃菜吃齁了,实际上她只是有些紧张。
    陈远林敞着腿坐在长椅上:“乖宝要跟爸爸说啥啊?”语调依旧是平日的样子,丝毫没感觉到闺女是要给他投颗□□。
    陈涵用手掌胡乱的擦了擦嘴,侧过身子看向陈远林,一脸严肃:“爸,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会超出你的预想。可都是我的真心话,希望你能仔细听好了。”
    陈远林只当女儿又把教训自己,毕竟自己刚刚在饭桌上的态度并不是很好。便失笑说道:“好好好,你说,爸爸听着。”说着话时,还捋了捋陈涵的头发,一脸宠溺。
    可听到她开口的第一句,陈远林的笑容便止住了,换上一脸震惊。连手都顿在空中,好半天才回来。
    “爸,其实我知道……韩芸……是我亲妈。”陈涵看向陈远林,稳了稳心绪,继续说道,“可在我的心里,我的亲人是你跟爷爷,不是她韩芸。她对我再好,也不能磨灭她抛弃我这个事实。我不管当初她是有多无奈,多没办法,可事实终归是事实。我不会跟她走,更不会离开你跟爷爷。如果你是因为怕我会离开才这么心神不宁的话,完全没有必要。因为,我永远都是陈涵,是陈家的孩子!”
    陈远林的脑子里头嗡嗡嗡作响,他不知道女儿到底都知道些什么。知道韩芸是亲妈,那亲爸呢?她知道她的亲爸是谁么?!她又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难道是韩芸偷偷的去见她了?
    一时间脑袋里如同乱麻一般,陈远林详装镇定的从口袋里掏出烟,想要抽一根。却手抖的连打火机都擦不开,还是陈涵帮他将火点燃。
    陈远林两指夹烟,双肘支在双膝上,整个人弓着身子。隔了好久,问道:“你还知道什么?”
    陈涵心里头将此事又过了一遍,决定还是隐瞒一部分。说道:“你和……韩芸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她现在是泰清伯伯的老婆,爸爸你就别想了。”
    陈远林此时心中长嘘一口气,还好,还好,还好她还不知道全部实情。
    陈涵又说道:“你为什么要骗爷爷奶奶说她已经死了,我不想知道。但是爸爸,我希望你能留下,帮我开小食店,别走了!”
    陈远林抬眼:“小食店?!”
    陈涵点头:“我知道你是为了躲……她……才想走的,躲她也不过是为了不让我知道你们过去的关系。可我已经知道了,而且我还知道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和爷爷,难道这点还不能让你留下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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