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万岁》7.游戏机风波（上）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是每月一次林老爷子前来探望林寰的日子。
    小林寰还是很亲这个爷爷的，每到这天都早早在会客室里候着，老爷子刚一进门，就被他一记虎扑撞了个趔趄，忙不迭站稳脚将人托着腋窝抱起来，眉开眼笑道：“乖孙子，想爷爷了不？哟，沉了……”
    说话间他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瞟背后不远处站在门旁的宫人，接着冲小林寰挤了挤眼睛。林寰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老爷子抬起手，露出袖口里隐隐可见的那只扁平小机器，顿时明悟过来，将身体往老爷子身上一贴，用双手搂住对方脖颈，撒娇道：“爷爷，我想死你啦！”
    趁这机会，老爷子飞快将袖口里的东西塞进林寰衣襟，动作迅如闪电，比起最高明的扒手也不逞多让。小林寰腾出一只手隔着衣服将掉下来的东西捞住，别进裤腰，接着才直起身，如往常一般同老爷子说笑起来。
    临着走的时候，老爷子抱着小林寰往别宫侧门走，一边走一边小声对其道：“你说的游戏机，爷爷给你弄进来了，爷爷说话算数吧。”
    小林寰点点头：“算数，爷爷你真厉害。”
    老爷子的脸皮那是非常人能比，想他堂堂大公爵，为了给外孙带个游戏机，愣生生在裤腰内侧添了个暗袋。他本就是别宫常客，身份又十分尊贵，进来时的例行检查也没那么严格，而且那些宫人也万万想不到他会干出这种事来……当真是有其祖必有其孙，小林寰的性子十成十是跟他学的。
    老爷子得意洋洋问：“那你是不是最喜欢爷爷了呀？”
    只听小林寰毫不犹豫答：“不，我最喜欢太子哥哥，爷爷是第二。”
    老爷子脚步一滞，心中有股养大的娃被人拐跑了的微妙感觉，他自我安慰这是不能天天见面的锅，可他养了这小兔崽子六年，林寰来这才半年，这风向转的也忒快了点吧……
    不管老爷子是怎么想，小林寰得了心心念念的游戏机，心里的激动之情都差点写在脸上了。送走了老爷子，他一路飞奔回自己的卧室，锁好门，往床上一滚，鬼鬼祟祟窝在被子里将那个扁平的小机器拿出来，简直恨不得亲上两口……什么东西都是没有了才念起它的好，这别宫里的娱乐项目实在是太少，那池塘里的锦鲤都被他糟蹋的快死绝了。
    林寰打开开关，在闪出的光屏上拨了一圈，上面的游戏都是他玩过的，隔了半年多也不知出了什么新游戏没有。他点开光网找到常去的游戏平台，耐着性子翻看新游戏简介，有些字认不得，多半还是看视频和图片，发现有意思的就按收藏，他从三岁就开始玩虚拟游戏，如今也是不折不扣的老玩家，什么好玩什么不好玩一看就知道。
    同一时刻，路海澜却在书房接到韦恩度的报告，说别宫的防御网监测到一个陌生的内部IP，正在试图与外界进行数据传输，根据信号源判断，位置应该是在林寰的卧室。
    正打算看本人物传记放松心情的路海澜：“……”
    卧室里的林小寰终于发觉了不对劲，他打开一个收藏了的游戏，却无论如何也登陆不上去，回到游戏平台申诉，也接通不了客服热线。
    “这什么破网络啊……”林寰小盆友出离愤怒了，鬼知道他盼着这一天有多久，现在游戏机也拿到手了，他都准备开始嗨了，尼玛偏偏连不上线了，他心中何止一个大写的卧槽。
    刚刚推开房门的路海澜，就听见一声格外响亮的‘卧槽尼玛’，整个人都愣住了。屋里面林寰窝在被子里，鼓起老大一个包，浑然没察觉到有人走进来，玩命地死按着游戏机上的连接键，口中骂娘不断。
    下一秒，他眼前一亮，头顶上的被子叫人揭开了。
    “太子……哥哥？”
    路海澜站在床边，穿着外骨骼助走器的他比跪在床上的林寰还要高出一个头，他垂眼看了看林寰手上握着的游戏机，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小寰吓得话都不会说了。
    说也奇怪，林寰被林老爷子惯的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唯独在路海澜面前，对方瞪一瞪眼他都要哆嗦——这不是因为对方是太子，而是因为他害怕路海澜不喜欢他了。
    林小寰最喜欢太子哥哥，这是真的不能再真的真心话。
    路海澜冲他伸出手，他赶忙把手上的游戏机交过去，两腿一并在床上跪正了，低着脑袋等着挨训。却没料路海澜拿了游戏机，半句话不说转身就走，林寰急眼了，腿一弹跳下床，伸手去拉对方的衣袖。
    “太子哥哥……我，我错了。”
    路海澜停住脚，道：“知道错在哪了吗？”
    “我不该叫爷爷偷偷带游戏机进来，没遵守宫里的规矩。”林寰认错认得很爽快，“太子哥哥你罚我吧。”
    “这宫里的规矩，你犯得还少吗？”路海澜看着林寰，瞧着对方那副垂头丧气的可怜模样，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孤早说过，有什么想要的，就直接跟孤讲……你想玩游戏机，为什么不告诉孤？”
    因为我怕你会生气啊……林小寰偷偷抬头瞄了眼路海澜，又做贼似的赶忙把目光收回去，根据他丰富的挨训经验判断，对方批评你的时候，你一定不能反驳，否则只会被批得更凶。于是林小寰机智地选择了装乖卖可怜，他低着头扯着路海澜的衣袖，小声道：“太子哥哥，我真的知错了，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像林寰这种年纪的小孩，玩个游戏机简直再正常不过，也只有在这别宫里，才像是犯了天大的错误一样。路海澜心中堵着一口闷气，这股闷气是因林寰而起，根源却不在对方身上……他只是压抑得太久了，一下子爆发出来有点控制不住。
    “上课的时间快到了，你先去上课吧。”路海澜深吸口气，放缓了语气对林寰道，说完也不待对方回答，甩手将袖子从对方指间挣出，迈步走出了林寰的卧室。
    下午法兰讲的是路海澜最喜欢的物理，他尽可能集中精神专心听完了课，到下课时法兰看着他，突然道：“殿下，您这眉头都皱了一下午了，会长出皱纹的。”
    路海澜有点想笑，但也没真正笑出来，他叹了口气，道：“法兰，你在这别宫里，是不是觉得特别憋闷？”
    “没觉得，挺好的。”法兰神色如常，“安静没人打扰，伙食也比外面的好，工作又轻松，薪水还特别高……”他一条条掰着手指数，最后总结道，“您就是撵我走，我也不走啊。”
    路海澜终于被他逗笑了。
    “我是孤儿，小时候被我的老师收养，在光明宫长大。”法兰看着路海澜，突然讲述起自己的事情，“像我这样被老师收养的孤儿有很多，我们都住在光明宫的修行殿里，每天跟着苦修士一起修行……早上六点半起床，在广场上静立醒心半个钟头，然后有十五分钟吃早餐的时间，接着是四个小时的自诫和念诵光明典章，完后有四十五分钟吃午饭和自由活动，接着午睡一个小时，起来后去教室上课，五节课，每节课五十分钟，课后休息十分钟，下午六点吃晚饭，然后开始做打扫的工作，八点钟按时回房，做作业或者读书，十点上床睡觉……生活规律得像钟摆一样，一分钟都不会出差错。”
    路海澜越听越诧异，他实在很难想象法兰竟是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怎么说呢？法兰身上有着一股不羁的味道，给人一种像风一样随心所欲的感觉，似乎没有什么是对方不敢想又或者不敢做的。
    法兰笑道：“我这不是在抱怨，毕竟如果没有被老师收养，我这样的孤儿流落在街头，还真不知会变成什么样。我是想说，环境只是环境，最重要的还是看自己怎么想，自己给自己找乐子，不瞒您说，我当初的理想可是造一艘宇宙飞船，连设计图我都画出来了……不过那时候年纪小，结构力学理解得不够透彻，真按那图纸造飞船，没上天就得散架了。”
    “孤在书上看过启航号的结构图纸，似乎也不是很复杂。”路海澜的注意力已经成功被法兰带偏，一本正经地与法兰探讨起造飞船的问题来，“你当时没有可供参考的图纸吗？”
    “我那时想造的可不是启航号那种老古董，而是前所未有的新型宇宙飞船。”法兰一脸虽败犹荣的表情，略带遗憾道：“可惜理论跟实践还是有差距的，我那图纸的问题不是调整结构就能解决，而是现今的材料根本就达不到上面设想的要求……不过我还没放弃，如今材料这块是我的主要攻关方向，您要是有兴趣的话也可以跟我一起研究。”
    路海澜欣然应允，又与法兰探讨起新型材料的话题，直到韦恩度敲门来告知两人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他们才意犹未尽地暂时停止了讨论，一起去餐厅用餐。
    进了餐厅，看见乖乖巧巧垂着脑袋坐在座位上的林寰，路海澜才将中午的事情又一次想起来。一顿饭安安静静地吃完，林寰放下碗筷，眼巴巴地瞅向路海澜，见对方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只得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离开了餐厅。
    等法兰也告退后，路海澜冲韦恩度招了招手。
    “你去查一下，现在外面最流行的虚拟游戏有哪些，列张表给孤……先列十个吧。”
    顶着韦恩度错愕的目光，路海澜如此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