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心绣手》第16章 见鬼2

    凉亭中，皇后和各家夫人正聊到高兴之处。岳氏看见封颐快步地跑了进来，正要开口斥责她怎么如此不懂规矩，却看见封颐满脸急色，脸颊跑得通红，眼眶也是红红的，似乎受了什么委屈。
    “芸雅，你怎么……”
    岳氏刚开口，就被一声怒气冲冲地娇斥打断：“上官芸雅，你还敢跑！”话音刚落，张朝月的身影就出现在凉亭中，一脸怒色骄横地冲上来抓住封颐的衣衫往后拉扯。
    “朝月！你做什么！”李氏一见顿时脸色大变，站起身大声喝道。
    张朝月被母亲一声怒喝，一时之间有些怔住了，片刻之后才明白了过来，一脸怒气腾腾的小脸瞬间煞白。她讷讷地看着凉亭里皱眉对着她的众人，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不放开少夫人？”吴王妃冷声道。
    张朝月一脸楞然地看着众人，眼中充满了惊慌，当对上皇后那威严而冰冷的眼神之时，浑身一颤，忙松开了手。
    封颐快步地走到岳氏身边，眼眶红了，鼻子也红了，像一只受人欺负的小白兔，可怜兮兮地摇着岳氏的手臂问：“母亲，为何张小姐总是喊我傻子？为什么她们不跟我说话？为什么我什么话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张小姐却要抓花我的脸？”
    娇柔稚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话还未说完，豆大的晶莹泪珠已然从眼中掉落，划过秀美细嫩的脸庞。那被泪水浸润的一双眼眸中，带着几分伤心，几分气愤，几分不解，还有几分落寞，叫人见了心头发酸。
    张朝月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指着封颐：“你胡说，我哪有……”
    “张小姐。”吴王妃冷冷地看着她道，“芸雅好歹是平原侯府的少夫人，你未免太不把平原侯府放在眼里了吧。”
    “小小的平原侯府怎能入得了尚书千金的眼？”岳氏掏出帕子替封颐拭泪，一边淡淡道，“只是我这个儿媳妇乃是皇后娘娘亲自挑选的，张小姐就算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啊！你这样口口声声说什么傻子，难不成这个世上只有张小姐你是聪明人？”
    一席话，瞬间让李氏的脸也煞白起来。她连忙离座，拉着自己的女儿一起跪在地上，朝着皇后连磕了三个响头：“皇后娘娘恕罪。妾身教女无方，冲撞了娘娘和各位夫人，妾身这就向侯夫人和少夫人赔罪。”说着转向了岳氏，歉然道，“侯夫人莫要动怒，孩子不懂事，我这个为娘的在此给少夫人赔罪了，还请少夫人大人大量，原谅小女这一回。”
    “皇后娘娘，民女再也不敢了，娘娘恕罪。”张朝月声音发抖地说道。
    “张小姐既然知错了，难道不懂负荆请罪吗？”季王妃蓦地冷声道。
    负荆请罪？张朝月怔了片刻随机明白过来。要她给那个傻子赔罪？凭什么？那傻子不就是仗这自己的身份吗？可平原侯府算得了什么？她还是尚书府的千金呢！
    正忿忿不平，突然手腕被母亲用力掐住。张朝月吃痛地皱起眉头，迎上母亲警告的狠戾眼神，顿时不敢违背母亲的意思，只好憋着满肚子的火气，向封颐讪讪道：“朝月口无遮拦，得罪了少夫人，这就给少夫人赔罪认错。”
    “好了，孩子之间拌拌嘴是有的。”一直冷眼看着的皇后露出淡淡的笑容，“只是那些伺候的宫女都太不上心了。少夫人和姑娘拌嘴，她们竟然没有劝住，实在无用。燕儿，你吩咐下去，凡是伺候少夫人和姑娘们的宫女，杖打二十大板，罚一个月的俸银。”
    “是，娘娘。”燕儿屈身行礼，下去交代。
    四周变得雅雀无声，似乎有无形的气息压在众人头顶上。亭外传来宫娥的求饶哭泣之声，却不到片刻便被人拖着渐渐远离。张朝月战战兢兢地站在母亲身后，心下凌乱无措。她下意识地往不远处的枫林望去，蓦然尖叫着跳了起来，抓住李氏的手：“母亲，封颐来了！她来了！”
    封颐？李氏不明白这个女儿为何突然间跟见鬼似的，只是封颐这个名字如今是一个禁忌，在皇后娘娘面前更加不能提起。眼见着皇后眼中淡淡的笑意瞬间化作冰寒，李氏慌得忙捂住张朝月的嘴巴，向一脸好奇的众人歉然道：“实在失礼了，我这个女儿平常不会这么的。”
    “张小姐是不是见鬼了？”封颐一脸天真好奇地问，手指着枫树林，“我刚才在林子里面听见她大喊有鬼，吓得拔腿就跑。正因如此，她才警告我不许跟别人说。”
    李氏狠狠地剜了封颐一眼，恨不得让她立刻消失，嘴上却正气凛然地说道：“少夫人，这里是皇宫内院，天家威严之下，何等鬼怪胆敢作祟？你莫要……”话虽如此，她还是朝张朝月所望的方向瞄去，所有言语瞬间卡在喉咙口。
    然后，众人只见她脸色变得比张朝月还苍白，全身忍不住颤抖起来：“鬼……”
    “真的有鬼吗？”封颐好奇地四处张望。
    岳氏拍了拍她的手背：“不许在娘娘面前胡说！”
    “没关系的。我娘说，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封颐说道，又冲着皇后憨憨一笑，“皇后娘娘有上天神佛保佑，更加不怕！”
    的确，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不过李氏和张朝月吓成这副德行，连在皇后面前失仪都不顾不上了，真不知做了何等亏心事。
    “张夫人，张小姐，你们做了什么亏心事呀？”封颐笑嘻嘻地问。
    原本被李氏母女吓了一大跳的众位夫人千金闻言忍不住噗嗤一笑，心想这位少夫人还真是妙人。也只有她能这么口直心快，换作别人是万万不行的。
    李氏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气，一个箭步朝封颐冲过去。封颐一下子躲到岳氏身后，一边往皇后那边跑去一边大叫：“张夫人，你后面那个人过来了。”
    后面那个人？李氏怔了一下，随即后脊背感到阵阵惊悚阴冷。她忍不住回头，一见到枫树林隐隐约约的那抹苍白身影晃了一下，似乎有鲜红的血痕顺着苍白的脸颊划过。她瞬间全身失去了所有力气，腿脚打颤，软倒在地上。
    真的是她！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李氏歇斯底里地大叫，“你自己要自尽的，不是我杀了你，你不要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