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菩萨》第24章 国仇家恨

    我双目凝视着遥远的东方，双手合什发愿朝圣：“南无本师妙华勇猛佛，请满足我的夙愿，让我一生成佛吧，从现在起，我将一路向东，前往世尊的菩提道场朝圣，愿我佛慈悲，早现灵仪，赐我成就。 ”
    发完愿以后，我才把脚从他脑壳拿下来，把衣兜里的甘露丸抛给他：“呶，还你一颗甘露丸。”
    他眉开眼笑地接过去，生怕我反悔似的，立即塞进嘴里，才来谢我：“多谢主人。”
    我吩咐他：“收拾一下，随我前往菩提道场朝觐世尊。”
    他说：“我身无长物，没有什么可收拾的。”
    我说：“那就出发吧。”迈步向前走去，他赶上来扯住我，“主人，药叉是迅捷力士，也称作金刚手大药叉将，有大威德神力，可以很快到达菩提道场的，主人要去朝圣，还是让我用神力把你送去菩提道场吧。”
    我说：“不行，朝圣讲究虔诚，必须脚踏实地，一步一步走去才算数，要不然，我就自己乘神通去了。”
    他说：“主人，你现在没有神通法力了。”
    我问：“难道我的修行退转了吗？”
    他说：“不是不是，是因为你把甘露丸给了我，所以你的神通法力也就到我这里来了。”
    我说：“不会吧？让我试一下。”就按照神通法门来结印念咒，果然没有神通法力了，我问他，“有什么办法可以恢复我的神通法力吗？”
    他说：“有。”
    我问：“是不是我让你把甘露丸吐出来给我，然后就行了？”
    他说：“是。”
    我问：“还有其他办法吗？”
    他说：“暂时不知道有没有。”
    我问：“要我你把甘露丸吐出来给我，然后你就会失去神通法力了，是吗？”
    他点点头，没有说话，眼巴巴地看着我，用眼神恳求我不要剥夺他的神通法力。
    我看懂了他的心思，告诉他：“放心吧，只要你乖乖听话，安心与我为奴，好好服侍我，我是不会剥夺你的神通法力的。”
    他就跪下来给我磕头：“谢谢主人。”
    我说：“好了，起来，出发了。”
    他答应：“是。”起身跟着我走出山洞。
    我带着他一路向东走去，那是世尊妙华勇猛如来所在的方向，我不知道从这里到菩提道场究竟有多远，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进入菩提道场，但是我想试一下，至于结果会怎么样，那就交给老天爷做主吧。
    路上，我问他：“你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方来修行？”
    他就给我讲起了他的来历。
    他是西竺国的举人，那一年进京赶考，时运不济，考题犯讳，所以交了白卷，只得等下一次科举。
    谁知三年以后，他进京赶考，又倒了考题犯讳的霉，再次交了白卷。
    他就去找算命先生看八字，算命先生说他“有状元之才，无进士之命”，这辈子就别指望了，他不信，等过了三年后，再一次进京赶考。
    结果这一次还是遇上了考题犯讳的情形，他终于受不了了，说学问好不如运气好，一把火把书全给烧了，出门寻仙访道。
    他在外头漂泊了几年，也没有遇着仙道，就离开了西竺国，来大虞国寻师访友，进入大虞国国界线，在五百多里远处的山洞里捡到一本佛经，就自学起来。
    他深入大虞国万里之遥，还是没有发现人烟，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就找了个山洞布置坛城来修行，结果就被困了十五年。
    听完他的经历，我觉得他也蛮可怜的，在这种社会环境下，哪个读书人不指望金榜题名？这要说起考题犯讳，在科举考试中，那也是常有的事，可是一个举子一连赶考三次，都遇上了考题犯讳，那可当真的是千古奇闻，只能说他是倒霉到家了。
    他问我：“大虞国到底有多大？”
    我说：“现在已经没有大虞国了。”
    他问：“为什么？”
    我说：“乱臣贼子谋逆篡位，现在是大夏国了。”
    他说：“想不到如日中天的大虞国竟会这么快的倒下。”
    我说：“世事无常啊。”
    走了半天，我有些饿了，就找了个树荫休息，吩咐他：“我饿了，你去给我弄点吃的来。”
    他就去了，不多时摘了几个野果回来给我吃，我递给他一个：“你也吃。”
    他拒绝了：“不要，我现在不饿，饿了自己会去找吃的。”
    我说：“不要拉倒。”就把野果都吃了，才叫他继续上路。
    我们下了山，朝东走了几天，大概也就走了三四百里路，又遇上了官兵。
    官兵看我带着个怪物，也不认得他是药叉，直喊“妖怪”，吓得四散而逃，我们没有动手，官兵就推退走了。
    又过了两天，我们又遇上了一队官兵，有个将军胆大，没有被吓跑，来杀我们，他就迎了上去，只一杖，就把那个将军打得脑袋开花了。
    以至于后来的两三个月内，官兵见了我们就躲，我也不想多造杀孽，就没有让他追。
    我原本以为，只要有他在，就可以一路平安到达菩提道场见世尊的，可是我错了，因为那一天，我们遇到了会神通法力的对手。
    这个对手是跟着官兵一起来的，官兵们都叫他“仙长”，看那模样是个道士，我不知道他一个道士，为什么会跟官兵在一起。
    或许是因为有“仙长”撑腰，官兵们不怕许瀚文了，他们把我们包围起来，“仙长”给我打个稽首：“贫道稽首了。”
    我还了一礼：“贫僧还礼了。”
    打过招呼以后，他问我：“不知大师怎么称呼？”
    我淡淡地说：“石慧瑶。”
    “石慧瑶”这个名字，还是很震撼人心的，官兵们听了，表情都有些紧张，“仙长”的脸也抽*动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对我说：“大师，前尘往事譬如过眼烟云，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我说：“你说的轻巧，国仇家恨岂能因为你一句话而放弃？”
    他说：“大师此言谬矣！出家人心无挂碍，哪里来的什么国仇家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