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天神道》第一卷 南风起兮 第一百十六章 部分的真相（上）

    
    望着面前一大堆被粉碎了的树魔尸体，陆清凝一屁股坐在了身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从包裹中掏出了一块大饼啃了两口，稍微补充一下体力。
    此时，曦光逐渐破晓，不知不觉已经折腾到了第二天的日出时分，陆清凝有些疲惫，却更加担心着剩下几个人的安危。他一边啃着干粮，一边在內世界问道：“老师，跟我说说吧，这什么灵陨幻境，还有你所说的，檀霜剑的剑柄上镶嵌的是灵陨精华的残片？这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內世界里，水镜幽幽地叹息了一声，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强撑着说了下去：“好吧，有些事情，你也确实应该知道了。不过信息量可能有点大，我慢慢跟你说吧。”
    “首先跟你说说灵陨幻境吧。从你们两天前的夜里碰到的雾妖和那场大雾开始，你们就在不知不觉中踏入灵陨幻境的范围了。这灵陨幻境是天荡山脉的核心区域为了保护灵陨精华所衍生的一种保护机制，那些雾气里有着一些可以刺激人类大脑皮层的物质，随后根据人们心里所想的事情制造出幻象，等到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就会成了魅惑树魔的肥料了。”
    “这么说……是因为我心里太想见到父母了是吗……”
    说到这里，陆清凝心中满是失落，原本还以为终于能和自己的父母团聚了，却没想到到头来依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是啊，你的心智还是不够坚定啊……幸好有灵陨精华残片的存在，我才能冲破天荡山脉天地规则的封锁冲出来救你，不然还真是危险的很。其实，在刚刚起雾的时候我就想提醒你们，不过那个时候已经晚了，一切的联系都被天地规则切断了。”
    陆清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拿起檀霜剑看了看，只见尾部的那颗宝石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芒，半透明的外表下似乎有一道道神秘符号在里面流动。他仔细端详了一番，问道：“灵陨精华残片？是我们要找的那个灵陨精华的残片吗？”
    水镜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是，你说的不错，这就是传说中那个蕴含着无穷天地之力的灵陨精华的一小块碎片。”
    陆清凝欣喜不已，起身道：“那还等什么，既然这就是我们要找的灵陨精华，那我直接去找到他们之后回警署吧，大不了我把这块灵陨精华残片贡献了就是！”
    水镜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可惜，这块虽然是正宗的灵陨精华残片，但是从它被挖出来以后，已经在外面度过了太长的岁月了，里面的灵性精华本来就不多，现在已经流失了大半，能够帮我冲开封锁已经很不容易了，接下来恐怕只能留在你的檀霜剑上做装饰咯。”
    陆清凝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叹息道：“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转念一想，陆清凝突然心里有些疑惑，试探性地问道：“不对啊，老师，你怎么对这些事情这么熟悉？我记起来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拿着我的檀霜剑看个不停，还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您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瞒着我？”
    水镜有些尴尬，打了个哈哈道：“哈，怎么会呢……哪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啊……我只不过是早年游历大陆的时候，误打误撞来到过这里罢了，有幸见过传说中的灵陨精华，认出来了而已……”
    陆清凝越想越不对劲，挥手道：“不，不对！老师，您刚才救我的时候是这么说的——‘连我都不认识了，还有脸在这里冒充人家的老爹吗？’言下之意是，我父亲认识您吗？您到底对我家里的事情了解多少，为什么要瞒着我呢？难道，您传授我这套碧水诀，也不是因为巧合，更不是因为我什么‘天资聪颖’？”
    水镜沉默了，面对陆清凝一连串的质问，他并没有想好该如何回答。
    “老师！”
    陆清凝着急了，他追寻了这么久的真相，没想到身边就有一个可能知晓的人。“您就告诉我不行吗？这所有的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龙玺说的那些话，还有您知道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要让我再活在迷茫中了好吗？”
    颤抖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山谷中，惊起了几只飞鸟。水镜沉吟了半晌，最终缓缓开口道：“好吧，果然这些事情不能永远瞒着你。不过，我所知道的事情，也不过是一部分罢了，并不是完整的真相。或许更多的事情真相，还得由你一个人去寻找。”
    陆清凝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是，我知道了，您就说吧。”
    水镜的声音悠长，开始说起了一个很久远的故事：“故事的源头，要从很久、很久之前说起了……那时候的我跟你一样，不过是个青春年少的少年，血气方刚，风华正茂，压根不知道危险是什么。”
    “那一次，我一个人来到天荡山脉游历，寻求从通玄阶突破到启灵阶的契机。那时候，科技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我也不过是个闲散游侠，没有你们猎人组织的这些高科技设备，只凭一张入口处发放的纸质地图和天上的日月星辰辨别方向，转悠了几天之后，我就在这无边无际的天荡山脉里迷了路，误打误撞地来到了这天荡山脉的核心区域，很快我便被大雾笼罩，陷入了灵陨幻境的迷惑之中。”
    “我又冷又饿，好不容易摆脱了魅惑树魔的袭击，朝着外层区域跌跌撞撞地走去，却没想到，拦在我面前的，是一头巨型的赤岩魔兽。赤岩魔兽原本就是五等中乘灵兽，我应付起来最多也就打个平手，更何况当时的情况下，我战斗力不足平时的三成，而眼前的那头赤岩魔兽足足有一般个体的两倍大，而且它神情怪异，狂躁不堪，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着惊人的破坏力。就在它撕碎了几只小型灵兽之后，一转头便看到了我，顿时便怒吼着朝我冲了过来。”
    “我当时心里一阵绝望，感觉自己命绝于此，却没想到，从赤岩魔兽身后跳出一位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少年，手提一把长剑，几个折跃便来到了赤岩魔兽面前，帮我抵挡住它的攻击，并让我躲到一边去回息片刻。”
    “我观察了一下，这少年年纪应该比我还小，修为也不如我，尚且都敢与这赤岩魔兽一战，我若是丢下他跑了，岂不成了贪生怕死的小人？想到这里，我从地上翻身爬起，也不管自己肚子饿不饿了，抖擞精神便和这少年一起跟赤岩魔兽大战了三百回合。”
    “最后，很幸运的是，我们俩合力杀死了这头赤岩魔兽，不过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差点就一起死在天荡山脉里了。经过这场战斗，我们俩一见如故，当场便结拜为异性兄弟。”
    听到这里，陆清凝不禁也有些热血沸腾起来。男人间的友谊，有时候确实不需要多说什么，一个眼神，一次战斗，就能成为莫逆之交，自己和南宫天明也是如此。
    “那后来呢？”陆清凝好奇地问道，“您说的这些，跟我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别急，听我说下去。”
    水镜继续说道：“休息片刻后，我们觉得这赤岩魔兽有些怪异，便剖开了它的肚子，发现里面有一颗闪闪发光的小石头，和市面上卖的那些矿石、灵石都不一样，虽然只是小小一颗，却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天地灵力，取出来之后，甚至可以看见天荡山脉里的灵力都朝着这块小石头里缓缓流淌，又从里面回归大地，仿佛这块小石头就是天荡山脉的灵力源泉一般。我想，这头原本普通的赤岩魔兽肯定也是因为将这颗小石头吞进了肚子，才产生了变异，成为了巨型的变异体。”
    看着陆清凝询问的眼神，水镜道：“你猜的没错，这块小石头就是檀霜剑剑柄上这块灵陨精华残片。虽然我们当时不知道具体的来路，但是可以肯定这块石头肯定是价值连城的好宝贝。那少年得知我来天荡山脉是为了突破通玄阶之后，便爽快地将这块石头让给了我。我们连夜离开了天荡山脉，他带着我去了南风市另一头的青云山，找了一处僻静的山洞，守着我修炼。”
    “在灵陨精华残片的帮助下，我顺利地突破到了启灵阶，之后我便将这块石头还给了那位少年，毕竟，按道理来说，这原本就是他的东西。如果没有他的帮助，我早就死在赤岩魔兽手下了。而他也将这块来之不易的灵陨精华残片收好，嵌在了他的剑柄上，并约定好会将这把剑代代相传，作为我们俩之间友情的见证。”
    陆清凝听得有些呆了，喃喃道：“那……这把剑不就是……檀霜剑？这个少年，也就是我的父亲了？”
    水镜笑了笑，说道：“傻小子，这件事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他叫陆天华，应该是你爷爷，或者是太爷爷辈的人了吧。这下你应该知道了，为什么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看到你手上拿的这把檀霜剑，会这么激动了吧？天华他后来很快便离开青云山，继续游历去了，临走时我跟他约好了，一定会成为名震龙汉大陆的大侠，到那时，我会再回到这里，等着与他把酒言欢，他也答应了，一定会回来与我重聚，这把剑会作为信物流传下去，哪怕是他不回来，他的子孙也会拿着这把剑回到这里。”
    说到这里，水镜有些黯然，轻声道：“在那之后，我每年都会回到青云山，却再也没有见过他……但是我还是相信，他总有一天会来找我的，所以在我老了之后，就回到了青云山那个山洞里隐居，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山洞。”
    陆清凝不禁也有些感慨，两个萍水相逢的少年，结下深厚友谊之后，却在之后的岁月里再也没有碰面过，或许也是一种无奈吧。
    他叹了口气，不过也有些激动，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知道跟自己身世有关的线索，或许，根据陆天华这个名字，到猎人组织的数据库里，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也不一定？
    不过，新的疑惑又接踵而来，他再次问道：“不对啊，老师，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好瞒我的呀，为什么你跟我相处了这么久，从来都没有提起过呢？”
    水镜苦笑道：“如果事情讲到这里就能结束的话，那确实是一个很普通的故事。然而，真正关键的事情，还要往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