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按摩师的那些年》第209章 有故事的女孩

    如今穿军大衣的基本都是外来务工人员，而且是从事城市最低端劳动的人。与玉身上穿的迎宾礼服显得有点不搭调。两个人似乎着什么，玉还不停的擦着眼泪。
    看来，这丫头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正打算转身走掉，玉却回头瞧见了他，连忙喊了声强哥。他无奈的站住了，微笑着点零头。
    玉几步跑了过来，很自然的扯住他的手，拉着他走到穿军大衣的男人面前，轻声道：“爹，这是强哥。”
    谢东抬眼望去，玉的父亲五十来岁的样子，皮肤黝黑粗糙，胡子拉碴的，可能是在外面呆得时间久了，被冻得连鼻涕都流了下来。
    “强哥很照顾我的。”玉脸上的妆被泪水冲得稀里哗啦的，样子有点滑稽，却还是很认真的介绍道。
    玉父亲谦恭的笑着，连连朝他点头，操着浓郁的方言道：“俺这丫头，让领导多费心了。”
    谢东不由得一愣，显然，玉爹误会了女儿的意思，把自己错当成管事儿的了，于是连忙解释道：“叔，你理解错了，我可不是啥领导，跟你闺女一样，都是打工干活的。”完，主动和他握了下手，然后又道：“我刚刚听你的口音，咱们应该是老乡吧。”
    平原县大多是当年闯关东移民的后裔，口音中除了东北味还夹杂着山东方言，所以比较奇特，谢东当然听得出来，只是他跟随师傅多年，乡音早就不怎么浓了。
    “是呀，俺们就是平原县的。”玉爹连连点头，一旁的玉不禁惊讶的问道：“强哥，你也是平原的吗？”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谢东虽然不至于泪汪汪，但仍觉倍感亲切，于是笑着道：“是啊，我也是平原的，老家在石灰窑。”
    父女俩显然很惊讶，尤其是玉，本来已经冻得通红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是嘛，那咱们算得上是真正的乡亲了，我们家也是石灰窑的。”
    这倒是挺出乎谢东意料的，再仔细一聊，原来，玉家和他家相聚不过十余里，同饮一河之水，绝对的乡里乡亲。
    又聊了几句，见父女俩都冻得够呛，谢东有些不解，便指着洗浴中心道：“外面多冷啊，干嘛不进去找个地方坐着话呢？反正现在客人也不多，再马上就要开中午饭了，正好还可以跟着吃一口。”
    玉爹连连摆手，苦笑着解释自己穿得太寒酸了，人家还以为进来个要饭的呢，再也怕影响闺女工作，然后擦了一把流出来的鼻涕，有些激动的握住谢东的手，用异常恳切的语气道：“俺家这丫头，看在乡亲的面儿上，您就多费心关照吧。”
    想着他刚擦完大鼻涕，谢东握手的时候不禁感觉有点别扭，可听着这些质朴的话，却又有种不出的心酸，只好默默的点零头。
    玉的父亲又叮嘱了女儿几句，便急匆匆的走了。目送父亲走远，玉转身对谢东道：“强哥，正好没什么事，我请你吃顿饭吧，谢谢你昨……”
    还没等她完，谢东赶紧摆手道：“可别吃饭了，再，你不还上班吗？”
    玉低着头道：“我已经和吴总请假了，下午去医院。”
    这句话倒把他闹了一愣，第一反应是玉被大牛给……心里不由得越发愤怒，于是赶紧问道：“上医院干什么，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儿吗？”
    玉的脸更红了。“不是的，上医院是去护理我妈。”完，她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谢东道：“强哥，你要是瞧得起我这个老乡，就答应了吧。”
    话到这个份上，再不答应就有点不近人情了，再则见玉也被冻得够呛，吃点饭还可以顺便暖和一下，便朝四下望了望，正好附近就有一家骨头馆，于是笑着道：“好吧，那咱俩就啃大骨头吧。”
    骨头馆不大，里面基本坐满了，等了好一阵，两个人才轮到了位置，桌面上油腻腻的，满地都是食客们用过的餐巾纸，乱七八糟的。玉见状，不禁皱了下眉头，低声道：“这也太埋汰了，要不，咱俩找个干净点的饭店吧。”
    谢东并不在意这些，笑着道：“不用了，这就挺好的，凑合吃一口就行，下午你不是还要去医院吗，别折腾了。”
    不大一会，一大盘酱脊骨端了上来，别看卫生不咋样，但骨头的味道确实挺香的，谢东早上就没吃饭，被香味一熏，顿时来了食欲，也顾不上和玉客气，抓起一块就啃了起来。
    几块骨头下肚，玉也渐渐暖和过来了，不待谢东问，便把自己的身世了出来。
    原来，她才不到十九岁，本来在平原县城的高中读书，家里虽然不算宽裕，但父母勤劳肯干，日子到也过得去。
    半年多前，母亲突然开始发烧咳嗽，本来以为是感冒了，不料吃什么药也不见好，断断续续的病了半个多月，身子越来越弱，最后竟然连炕都爬不起来了。父亲这才慌了神，赶紧带着母亲去县医院检查，等检查结果一出来，两口子顿时傻眼了。
    肺癌中期！县医院的医生挺负责，这里水平不高，最好还是到省城的大医院确诊一下，也好及早治疗。
    玉的母亲还不到五十岁，自然不会轻易放弃，于是两口子连夜坐车到了省城，在北方医院一检查，结果和县医院的完全一致，肺癌中期，建议手术治疗。
    尽管如今农村的医疗保障体系相对完善，新农合报销的比例逐年提高，但治疗肺癌这种病的开销，还是很快拖垮了这个并不算富裕的家庭。手术过后的化疗更是让家庭财政陷入了巨大的亏空。
    有限的积蓄用光之后，便开始四处借钱，亲戚朋友借遍了，连玉的同学都捐了钱，却还是捉襟见肘，无奈之下，玉毅然辍学了。
    她是上个月才来省城打工的，第一份工作就是河洗浴的前台迎宾姐。那段日子，正赶上医院催款，父亲手里的生活费都快没用了，跟本拿不出一分钱，母亲对经济状况自然清楚，便打算放弃化疗出院回家，医院的大夫却不同意，并且告诉玉和她父亲，通过检查，这一个月的化疗对病灶有非常好的效果，如果半途而废的话，前功尽弃不，病灶复发的可能性也要成倍增加。
    父女二人顿时傻眼了，最后还是玉一咬牙，独自回了河洗浴，本打算跟老板暂时先借一些钱，可正好赶上那段日子吴总不在家。她上班没多久，只和身边的几个姑娘熟悉些，指望从她们手里借钱，估计借个三百二百的还差不多，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实在没办法，突然想到了大牛，这个黑脸汉子没事经常跟这帮姑娘黏糊，而且听他是技师的组长，每个月都能挣一万多，于是便仗着胆子跟大牛提了出来。
    没想到大牛爽快的答应了，让她晚上去宿舍取钱，涉世不深的玉不知是计，欢喜地的便跑去了，大牛先让她写了张一万块钱的借条，然后从兜里拿出钱来，却没有马上递给她，而是坏笑着关上了卧室的门。
    她反抗了，可是一个丫头如何抵挡得过身强力壮的大牛，再加上大牛告诉她，要是不听话，这钱就不借了。想着躺在病床上急需治疗的母亲，最后只能放弃林抗，那晚上，大牛足足折腾了她好几次，才算心满意足。
    人生的第一次，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一个陌生人夺走了，为了一万块钱，而且还是借！谢东听到这里，真替这个可怜的孩子不值。再想起大牛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顿时气得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他妈的，这个王八犊子，简直太坏了！”他恨恨的骂了一句，暗中憋气自己的功夫跟抽风似的，要是能运用自如就好了，现在就该去找这个混蛋，好好教训他一下。
    玉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她拿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长长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跟她花季的年龄显得格格不入。
    “那昨是咋回事?”谢东问道。
    “我每个月的工资1800块钱，扣去最起码的费用，顶多能剩下1000，我已经还了他2000块钱了，昨他催要剩下的八千，我实在拿不出来，结果下班之后，他还让我去宿舍，我……又不敢声张，怕被大家知道了瞧不起我，只好就答应了。可我真不想跟他那样，他就……”到这里，玉几乎哭出了声，搞得餐馆里的食客纷纷投来质疑的目光，谢东也颇感尴尬，赶紧递过几张纸巾，示意她先别哭了。
    “强哥，真的，我特别感谢你，要不是你的话，我连死的心都有了。”玉擦干了眼泪，抽泣着声道：“我之前有个哥，可惜十多岁的时候出意外去世了，我当时就想，要是我哥在该多好啊，起码不会让人这么欺负我……”
    一席话得谢东的心里酸酸的，不由得也掉了几滴眼泪，自己没事总是慨叹命运多舛、时运不济，可与这个可怜的女娃比起来，真不知要强多少倍啊。
    想到这里，便试探着道：“我今是晚班，下午也没什么事，就陪你去医院看看你妈吧。”完，便张罗着结账，玉自然不肯，两个人争执一番，最后还是玉抢着付了钱。
    “其实，我也馋了，都好长时间没吃肉了。”她红着脸道。
    “盒饭不是有肉菜吗，才五块钱，也不贵。”谢东不解的问道。
    “我舍不得吃盒饭，每只吃一点饭，因为饭不要钱，菜都是我自己腌的咸菜，这样能省一些。”
    谢东听罢，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忽然有了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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