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神之命》第185章 旅途归来

    次日,两人在这古镇上闲逛,时不时还真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不得不说这古镇还原度极高。
    千舞看前面一堆设备,还有人群围着,便问凝辉“他们在干什么?”
    凝辉远远望去道“在拍戏吧。”
    “拍戏?”
    “嗯,拍好了就是我们看的电影电视剧,在这里拍的话,应该就是拍的古时候的故事吧。要不要看看去?”
    “人太多了,还是算了吧。”
    两人正说着,人群开始散开了。
    “可能是停机休息了,现在人少,我们过去看一眼,怎么样?”
    千舞看着那边人群渐渐散去,也确实有点兴趣,便应道“那好吧。”
    两人走到警戒线前,果然剧组正停机休息,几个工作人员正商量着,忽然有人朝着他们指指点点起来。
    “导演你看让他们俩跑龙套充当恶棍行吗?”
    千舞虽然听到他们说话,却不怎么听得懂,便问凝辉“他们在说什么?”
    凝辉笑道“他们在讨论是不是让我们在他们拍的作品里面扮演恶棍。”
    千舞忙道“那可不行。”
    凝辉正想接话,听到那导演道“你见过那么帅气的恶棍吗?等会儿抢了主演的镜头,你就不能给我找两个长得粗狂点的吗?”
    凝辉笑道“你说的对,导演也觉得不行。”
    千舞转身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博物馆吧。”
    两人转身离开,朝历史博物馆驶去,那历史博物馆倒是不远,没开多久也就到了。
    这馆远看建得跟古代宫殿似的,步入馆内,依旧是古色古香,照明也全都是仿的火把、烛火,乍一看,根本看不出是现代文明的产物。
    馆内空旷,游客寥寥无几,考古出土的文物被按照年代整齐得排列摆放着,每个文物的基座下都有一个圈,那是红外线隔离屏,游客如果跨越这个屏的话,系统会发出警报。
    凝辉边走边看,看到一个巨幅卷轴,这卷轴与众不同,被存放在一个玻璃罩中。
    “什么卷轴如此重要?”凝辉自言自语地朝那卷轴走去。
    “《侯氏记史》。”凝辉念着玻璃罩中的标签,发现这是当年侯氏的族内史记,便唤千舞“千舞,过来看这个。”
    “这是什么?”千舞边问边朝着玻璃罩走去。
    “你看,”凝辉见千舞过来了,便饶有兴致地评论起来,“没想到侯氏竟然还在族内编了家族史,他还真是早就做好了成为神族的准备,炎羽也只不过是他算计下的一颗棋子罢了,难怪炎羽恼羞成怒见不得我了。”
    听凝辉这么说,千舞看他的眼神变得十分复杂,凝辉怕千舞又胡思乱想忙道“干什么露出这样的眼神,我不是说了我已经不介意这些了吗?”
    “你是说过,不过我没想到你释然得如此彻底。”
    凝辉笑笑道“我也没想到自己现在竟然可以像这样事不关己得谈论这件事情。不过回过头来想想,我还真是得感谢候氏、安氏,要不是他们当年那么努力,干了那么多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这世上根本不会有我。”凝辉说着看着千舞笑道,“那你怎么办?”
    凝辉竟然拿自己的出生开玩笑,这让千舞太意外了,他扬起嘴角温声道“看来我也得感谢他们。”
    看凝辉是真的毫不在意,千舞的神情也恢复如常,两人继续参观。
    “里面还有很多玻璃罩。”
    凝辉边朝里面走边道“这玻璃罩里面是抽真空的,想必都是重要的文物,我们再去看看他们还找到了什么吧。”
    绕过放着侯氏记史的玻璃罩后,进入了下一个馆,里面全是玻璃罩,而最醒目的莫过于那尊放在玻璃罩中的炎羽金身了。
    千舞感叹道“没想到他们竟从天罚湖底挖出了这个。”
    “那么小的卷轴都找到了,何况这么大个东西,”凝辉看着炎羽的金身道,“这恐怕是这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吧。”
    千舞盯着炎羽的金身自言自语道“差点忘了,他还有过这样的神情。”
    凝辉抬头看着金身道“原来以前的炎羽是这样的。”
    千舞回头看了眼凝辉,拉着他道“我们再去看看别的。”
    两人来到一个玻璃罩前,标签上写着炎羽神庙壁画。
    千舞边看边道“看来当年他还真是受万民敬仰,又是金身、又是神庙还有壁画纪念他。”
    “敬仰是一方面,侯氏搞出这些来恐怕也是为了自己能成为神族做的铺垫,既能抬高天神至高无上的地位,又能在炎羽面前表现表现,让炎羽不好拒绝他们的请求,你说会不会连大熊带人去侯宅都是侯氏夫妇精心计划的?”
    “如果真是如此,那这侯氏夫妇的心机也太重了。”
    “现在想想,这样一对夫妇教出来的女儿,做出那样的事也就不足为奇了。”凝辉抬头看着千舞道,“还好我是你教的,不然被他们教养着长大,恐怕我会变成这地球的威胁。炎羽当年下凡前你对他的忠告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听凝辉这么说,千舞不觉感到惊讶。
    凝辉正想说点什么,广播里传来闭馆的提醒。
    “不知不觉竟然要闭馆了吗?那我们先出去再说吧。”
    两人匆匆出了博物馆,馆外就是天罚湖,两人来到湖畔,对着湖面往事历历在目。
    “这湖还是老样子。”
    “只是我们都变了。”
    千舞看着凝辉道“变了吗?”
    “当然变了,不但各自变了,连我们的关系都变了,当年能在这里解开心结真好。”
    “是啊,那真是我们一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
    两人面带微笑默默站在湖边。许久之后,才离开天罚湖朝幽兰谷驶去。
    “我们今天是不是起太晚了?”凝辉边驾驶边道,“怎么转眼天就要黑了呢。”
    “不是我们今天起得晚,我们在凡间就没怎么早起过。”
    “怎么没有啊?我们不是还看过日出了吗?”
    两人就这么边开边聊,待到凝辉开到幽兰谷停车场,幽兰谷早已闭园,当然,天也已经黑了。
    “好了,人去谷空,正适合我们偷偷进去放烟花。”
    “你把里面的监控都关了吧。”
    “好。”
    凝辉从后备箱取出烟花后,两人走进了幽兰谷。谷中虫鸣阵阵,有一种走在祖漉丛林中的错觉。
    凝辉听到瀑布声道“快到了。”
    千舞不语跟着凝辉继续往前走,果然没走多远,便来到了瀑布脚下,凝辉放下烟花道“好了,我们到了。”
    千舞望着这久违的瀑布,仿佛还能看到凝辉在瀑布底下默默流泪的样子。
    凝辉整理着搬过来的一堆烟花,看千舞站着不动,便道“你发什么呆呢?快来帮我嘛。”
    “哦,来了。”千舞转身帮他整理起烟花来。
    “我们像那个时候那样,在水面上放吧,这样安全些。”
    “好。”千舞话音一落,水面瞬间结成了冰。
    凝辉略施神力后,那些烟花便都按照凝辉的想法被布置到了冰面上。
    “好了,一切准备就绪。”凝辉拍了拍手道,“那我点火了哦。”
    “好。”
    随着千舞的一声应答,一个火光从冰面跃起,在空中化作一朵盛开的牡丹,紧接着又是一道火光,化作一只凤凰,冲向了夜空中的牡丹。
    “凤穿牡丹,”千舞仰望着夜空中的烟花不禁感叹,“凡人的烟花都变得这么厉害了吗?”
    “凤穿牡丹?”凝辉仰着头道,“凤为什么要穿牡丹呢?”
    千舞笑笑道“那你要去问凡人,我怎么知道。或者你问问你自己,你不是凤吗?”
    “我又不穿牡丹。”
    随着这只凤穿牡丹在夜空中散去,冰面上又飞上一股火星,在夜空中形成了百鸟朝凤的图样。
    “怎么又是凤?”凝辉看着夜空中散开的烟花道,“那是不是还有九尾狐啊?”
    “没有九尾狐。”
    “为什么?”
    “凡人觉得凤代表吉祥,所以特别喜欢。”
    “他们也喜欢九尾狐啊,你看我不是还买过九尾狐的公仔吗?”
    “在凡人的传统文化里,九尾狐并不是吉祥的象征。凡人觉得九尾狐是妖,会魅惑男子,所以避而远之。”
    “妖?”凝辉意外道,“这怎么可能?”
    “那我怎么知道,我只是在书中读到过,起初他们是知道九尾狐是神仙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演变成美艳绝伦的女妖了。”
    凝辉笑道“美艳绝伦倒是当之无愧。”
    千舞拒绝道“美艳绝伦可不是形容男子的词。”
    “这世上没有能描述你容貌的词,你就凑合着听一听吧,别太计较了哈。”
    千舞无奈道“看你的烟花吧。”
    凝辉仰头看着在夜空中绽放的烟花偷笑。
    “哦,对了,千舞,”他忽然问千舞道,“刚才在博物馆,你为什么一脸惊讶?”
    千舞想了想道“我只是诧异你竟然不但毫不介意那些你曾经那么在意的事情了,而且还能这样泰然自若得调侃,仿佛这些都是别人的事情似的。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我现在放心了嘛,心沉下去了,就不会不安了。”
    “放心?”
    “嗯,”凝辉沉声道,“这次和你一起旅行,我忽然意识到之前所有的负面情绪和行为,其实都源于不安,或者说害怕。”
    “害怕?”
    “怕你嫌弃我、怕你被别人抢走,总之就是各种怕你不要我。”
    “那你现在不怕了?”
    “不怕了,”凝辉看着烟花道,“曾经在这里,你向我保证过会尽全力让我幸福快乐。”
    被凝辉这么一说,千舞脸上的笑容消散了,他压下嘴角沉声道“我确实向你保证过,我原以为我可以做到的,可是现在回想起来,我却没能做到,让你经受了太多的磨难。”
    凝辉看他沉下了脸便上前一步拥抱千舞,在他耳边温声道,“不,你做到了,我很幸福,非常非常的幸福,你果然从不食言,谢谢你。”
    千舞听凝辉这么说,眼眶瞬间湿润,他仰头看着夜空中五彩斑斓的烟花试图阻止泪水流下,却忍不住笑着哭出了声。
    凝辉听到千舞的哭声,便道“你哭了?”
    千舞深吸一口气道“没有。”
    凝辉松手想看看千舞是不是在哭,却被千舞将头按在肩上,动弹不得,凝辉知道千舞不想自己看到他流泪,便在千舞耳边沉声道“千舞,我们回天宫吧。”
    “回天宫?”千舞听凝辉突然说要回天宫感到很是意外,“你不是最喜欢在凡间游历吗?怎么想回天宫了?”
    “在凡间游历虽好,不过天宫的日子才是我们的日常,我想尽早回到我们真实的生活中去。”
    “既是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凝辉点头嗯了一声。
    将所有的烟花残骸收拾了之后,两人飞上云端,回到了久违的天宫。
    天宫一草一木依旧,天泉依然清澈如镜,微风吹拂着天泉上低垂的槐花,偶有花瓣落在白色的神衣之上,泛起阵阵涟漪。
    “走了这么多地方,还是我们天宫最好。”凝辉泡在天泉中道,“许久没有来天泉了,感觉我们这天泉哪儿哪儿都好。”
    “那是自然。”千舞做了个深呼吸道,“这天泉能净化凡间的浊气,岂是凡间的温泉、浴池能比的?”
    凝辉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怎么就这么幸运成了天神了呢?”
    千舞听了笑而不语。
    “你笑什么?”
    “没什么。”
    千舞说着从天泉起身往外走,凝辉一把拉住千舞道“究竟笑什么?”
    “看到你幸福的样子我也觉得很幸福,所以……”
    没等千舞说完,凝辉忽然窜起来扑向千舞,不想千舞没站稳,两人一同跌进了水里。这天泉原也不深,却不知为何忽然变得深不见底,两人整个沉了下去,千舞的银发包裹着凝辉的棕发在水中交织成一幅唯美的画卷。
    凝辉用心音问千舞道“这天泉怎么突然变这么深了?”
    “天泉没有底。”
    “那我们岂不是要一直沉下去了?”
    “如果不起来的话,确实如此。”
    “那我们赶紧游上去吧。”
    “你站起来便是。”
    “站起来?”
    “不错。”千舞说着抱起凝辉从水中站了起来。
    凝辉发现两人已经站在天泉中了,泉水及腰,好奇道“我们这天泉这么神奇的吗?”
    “又不是刚上天宫,你怎么还那么好奇?”
    千舞拉着凝辉走出天泉,朝菩提林走去。
    此时正逢晚霞染红了西天,林中微风阵阵,两人来到那株菩提树下,千舞化出棋台,上面有一局未完的棋。
    凝辉盯着棋局片刻,忽然认出了这棋局,他看着千舞道“千舞,这是……”
    “这是妖王大战时,我保留下来的那场未完的棋局,现在是时候把它下完了。”
    凝辉笑着点了点头,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待到繁星满天,月光洒落在棋盘之上,这未完之局也终于被两人终结了。
    回到千辉殿,凝辉关上殿门点上烛火后,扑到床上道“还是我这张床最舒服,好久不回来,还真是想念。”
    “你的床?”
    被千舞这么一提醒,凝辉立刻改口道“好吧,是我们的床。”
    千舞整了整自己的枕头也躺了下去。
    凝辉仰面朝天沉默片刻道“在你的幻境中,白昼睡我这个位置吗?”
    “幻境又不是真的,追究这个做什么?”
    “白昼也真奇怪,搞出这样的幻境来究竟有什么意思?”凝辉说着,眼珠子一转,转过身来对着千舞道,“你说白昼是不是喜欢你啊?”
    “喜欢我?”千舞笑道,“白昼和灵一般,是母神所造,根本不会有凡人的情感,我看你是凡人后遗症又犯了。”
    “确定?”凝辉质疑道,“那她为什么搞出那样的幻境?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你不说,我倒是也没多想,现在想想确实没有必要花费神力造那样的幻境。可惜,神兽时期,白昼并没有和我们呆在一起,所以对她也只是一知半解,完全猜不透她究竟在想什么又是想要什么。”
    “那么漫长的时光,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呆着吗?”凝辉惊讶道,“可是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性格孤僻啊。”
    “性格孤不孤僻我不知道,只要她非敌便好。”
    凝辉笑笑枕到千舞肩头“只要她不来抢你便好。”
    “抢我?”千舞忍不住笑出声来,“怎么被你想得出来?”
    “那日在餐厅入口偶遇她,她离开前狠狠瞪了我一眼,根据我的判断,那绝对是妒忌我的表现。”
    “你一定是电影看多了,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真的喜欢我,那妒忌你一个男子做什么?”
    “广义的妒忌呗。”
    “广义的妒忌?”
    “你不知道吗?”凝辉说着说着就来劲了,“比如只有一个孩子的家庭如果突然生了二胎,大宝就会妒忌二宝;据说宠物也会这样,哦,还有,听说宠物的主人找了恋人的话,宠物也会妒忌的,这就是广义的妒忌,可怕吧?”
    “这些乱七八糟的信息你都是哪里搜集来的?”
    “什么乱七八糟,这分明是正儿八经的心理学。”
    “就你做过凡人厉害,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千舞拍拍凝辉道,“我说不过你,不说了,睡吧。”
    “千舞”
    “什么?”
    “我觉得妒忌很丑陋。”
    “不错,确实不高尚。”
    凝辉沉默片刻后又道“那你不要让我产生妒忌的情绪。”
    凝辉突然这么说,千舞有些意外,道了声“好”之后,沉默片刻也道“那你也不要让我产生妒忌的情绪。”
    千舞这么说,凝辉更是感到意外,他看了千舞一眼后,微笑着“嗯”了一声,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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