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神之命》第141章 一丝感激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在祖漉小住几日。”千舞的建议让凝辉高兴不已。
    两人悠哉游哉得得漫步在郁郁葱葱的丛林间，夕阳西下皓月当空，如水的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桠，斑驳得照在脚边，并不能完全看清前面的路。凝辉化出一队神火，跟着他们的脚步往前延展，仿佛是提着灯笼的一队侍从走在前方为他们照亮前路。
    丛林中虫鸣蛙叫此起彼伏，不觉得嘈杂反倒带给内心宁静，渐渐地泉水的叮咚声也加入了进来，随着两人继续前行，泉水声越来越清晰仿佛一曲清脆的乐章在为他们的行进伴乐一般。走出丛林，月色下，一潭清泉跃然眼前，波光粼粼甚是柔美。
    “总算到了，许久不来，夜幕中，我还以为记错路了呢。”
    “这么小一个岛，怎么可能迷路，况且不是还有你的神火引路吗？”
    凝辉将神火均匀分布在水潭边缘后，小心翼翼地下了水，千舞跟着也走进了水中。
    凡间的水潭自是比不得五云之上的天泉，不过此处的水潭有一个妙处是天宫没有的，那就是岛上的小生物们。半空中萤火虫飞舞，潭边小青蛙蹦来跳去，草丛中小虫子鸣叫不息，无不彰显着凡间的生机勃勃，千舞不禁感叹真当是各有千秋。
    “千舞，”没进水潭多久，凝辉忽然沉声道，“幻境中你的孩子们是你和白昼生的，那不是天生神力，血统纯正？想必是你理想的孩子吧。”
    千舞就怕凝辉闷着不说，现在他终于开口问了，千舞自然是要认真对待的。
    “怎么还跟幻境中的孩子们较劲起来了？他们是臆造的，自然可以按照理想去造，但那只是幻象。”
    “我只是感叹白昼这幻境设计得还真是精妙，给了你现实中得不到的儿女和妻子，而且还都是这世上最完美的，也算是做了最大的努力了。”
    “所以啊，她这最大的诱惑也没有得逞，可以说是一败涂地，往后应该也不会再来尝试了。”
    凝辉忽然垂下眼睑低声道：“我没有继承你的血脉，你却为了我放弃了这世上最好的，真的值得吗？”
    “继承血脉？”千舞笑笑道，“凝辉，你可是糊涂了？娶妻、生子、家庭都是凡人的价值与追求。可我们是天神，凡人的价值对我们来说又能有什么意义呢？”
    “那你之前还不是想修改天规，让我娶妻？”
    “那不是看你喜欢小孩儿嘛，怕你顾及天规，委屈了自己。”
    “真的？”
    “当然。”
    “可我究竟好在哪里？哪里值得你为了我放弃白昼幻境中那最完美的生活？”
    千舞想了想对他笑笑道：“凝辉，你挑仙桃的时候是不是越甜越多汁越好？”
    “是啊。”凝辉不知道千舞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疑惑得答道，“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联系吗？”
    “甜度和汁水是评判桃口味好坏的标准，可以说是一个被公认的标准，所以，几乎所有的人都会按这个标准去评判一个桃的好坏，好就是好，差便是差。”
    千舞继续道：“可是人呢？人没有绝对的标准，同样一个人，不同的人去评价答案完全不同。神就更没有评判标准了，你问我你究竟好在何处？我不知，我只能说于我而言，你便是最好的。”
    凝辉听了想想道：“那我岂不是很幸运？”
    千舞注视着凝辉温声道：“幸运的是我。”
    “好了，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凝辉看千舞起身，赶紧也跟着起身往外走，却不想在上岸的时候脚下一打滑，摔了个四脚朝天。
    千舞转头一看，忍不住笑道：“你没事吧？”
    “没事。”
    凝辉边回答边起身，却发现脚崴了。本身崴脚也没什么，可作为天神出浴崴脚这可真是太尴尬了，内心挣扎一通后，问千舞道，“那个……我能用神力回去吗？”
    “为何？”
    凝辉尴尬得摸着脚踝道：“那个，我好像，脚崴了。”
    千舞听了脸上浮现出隐藏不住的意外，返回来几步，在凝辉身边蹲下，检查了一下后，沉声道：“确实崴了。”
    随着话音落下，凝辉受伤的脚踝出现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冰环。
    “这是什么？”
    “先给你冰敷一下，待回了居所再给你上药。”
    “所以，我可以用神力回去吗？”
    千舞无视凝辉的问题，默不作声将他一把抱起，走进了丛林。
    凝辉虽然很意外，但却很欢喜，被抱得理所应当，心道：因祸得福。
    遂于千舞似往常一般聊了起来。
    “千舞。”
    “什么？”
    “我突然在想，若是当年炎羽没有因为侯氏生了我而动怒，那会是什么样的。”
    “若是炎羽当年没有动怒，那他定会将你们带上天宫，或许你还会有许多弟弟妹妹，侯氏一族成为神族、仙族，而你或许也已经儿孙满堂。用凡人的话说，那便是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
    “那你不会阻止他吗？”
    “我只是担心他与凡人有子嗣，给地球和凡人带来危险，若是没有危险，我自然不会反对，左右这都是他的私事，与我并不相干。”
    “看来一切都取决于炎羽当年的一念。”
    “不，侯氏算计他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决定了日后的结局，一个天神，怎么可能容忍自己被凡人算计？因此，炎羽动怒是必然的。”
    “所以，是侯氏决定了所有人的命运？”
    “可以这么说。”千舞忽然觉得奇怪，看着凝辉道，“你以往对侯氏、安氏都绝口不提，今日怎么就如此坦然得讨论起来？”
    “我竟然对他们产生了一丝感激之情。”
    “感激？”
    “若不是他们算计天神，生了我，那便没有我了；若是他们当年没有用那恶劣的手段，那炎羽也不会要杀我，那你也不会救我，那以你的性子，肯定与我甚是疏远。”
    “那是自然，不过你会有最强大的天神为父，也不会经历那些生生死死，你会在天宫过着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
    “可我觉得现在才是我的幸福生活。”
    凝辉的话让千舞平静的目光跟着一闪，触不及防得感到一阵欣喜，正想说点什么，又闻耳边传来凝辉玩笑般的声音。
    “你说无相现在会不会要气疯了？”
    千舞看着凝辉乐呵呵的样子，微微一笑，沉声道：“我下来时，做了个神障，他看不到也听不到。”
    “突然有点同情他们。”
    “同情谁？”
    “炎羽、流刃、无相。”
    不知道为什么，凝辉这会儿说的话总让千舞感到意外。
    “为何？”
    凝辉倒是回答得慢条斯理，仿佛自己是个局外人似的：“他们与你一同出生入死，你小时候，他们还很疼爱你，可你竟然为了我，便同他们都反目了，现在想想，我若是他们，可能也会做出和他们一样的选择吧。”
    “你今日的感概还真是多。”
    凝辉原本玩笑着，忽然沉声在千舞耳边问道：“你后悔吗？”
    千舞顿了一下后，叹了口气道：“后悔。”
    “后悔了？”凝辉似乎没料到他竟然说后悔了，不过似乎也没有怀疑他后悔自己的选择，只平静得重复了一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后悔在你面前故作严厉；后悔妖王大战时没有与你同去；后悔炎羽将死之时靠近了他；后悔……”
    “千舞，”千舞一口气说了一堆，凝辉忙打断道，“你以前不是说过，所有的偶然都是必然吗？我觉得那些都是应该经历的，我也愿意经历，所以，不许后悔。”
    说话间，已经到了居所门口。
    凝辉满脸遗憾道：“这么快就到了吗？”
    “你不用走路，自然觉得快。”
    “你堂堂天神，难道还是嫌我重了不成？”
    “那你堂堂天神，为何蹭我力气蹭得这么欢乐？”
    玩笑归玩笑，千舞将凝辉放下后，在他脚踝上了点药。
    “好了，睡一觉便好了。”
    “这么灵吗？”
    “就是这么灵。”千舞边将药收起来边道，“既是受伤了，便早点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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