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神之命》第112章 初蕊归位

    天宫，自在殿中，凝辉坐在自己案前拖着腮帮子注视着千舞许久。
    “看什么？”
    千舞手中正写着东西，注意到凝辉盯着自己，便漫不经心得问了一句。
    凝辉听了千舞的问话，几步走到千舞案边，在他案边坐下道：“你打算一直这么装闭关下去了吗？”
    千舞依旧写着字，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得应道：“有何不妥吗？”
    凝辉小心翼翼将千舞案边的一摞卷轴搬开，将手臂交叉在案几边缘盯着千舞道：“左右你都是与我一起去朝会，不如就别再隐身了，一起去吧。”
    听凝辉突然提出这个要求，千舞搁下手中的笔问凝辉道：“为何今日突然提起这个？”
    “我时常在考虑你为什么一定要隐身？”
    “不是我一定要隐身，我原本不打算去天庭朝会的，是你定要我陪着去，我才不得不隐身随你去的。在诸仙眼中，朝会上只有你一个天神，这是底线。”
    听了千舞的话，凝辉深感疑惑，问千舞道：“这是为何？”
    “我不是早就同你讲过吗？若是忘了，便好好想想。”
    千舞说着起身将手中卷轴放入书架。
    凝辉抬眼望着斜上方许久后唤了一声千舞。
    千舞边从书架上取卷轴边道：“想起来了？”
    “今日是否是初蕊回天庭的日子？”
    听到凝辉非但没好好想，还突然问起这个，千舞原本在取卷轴的手停了一下，不过也就是一下，很快又继续自己手里的事情。
    “是吗?”
    见千舞不答，凝辉竟又问了一遍，千舞好像不太想答，被凝辉这么一追问，便道：“可能吧。”
    凝辉背对着千舞，没注意到千舞，继续道：“也不知道她回了天庭是不是真的能有所收敛。”
    千舞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冷冷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短短两世，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了。”
    “真希望她能有所收敛。”
    听凝辉这么说，千舞忍不住脱口而出：“她若是知道你如此挂念她，定会高兴的。”
    千舞说得不紧不慢，极为平和，但凝辉仿佛嗅到千舞不是很高兴，忙解释道：“我只是担心她回了天庭，还死性不改的话，那我岂不是没有安稳日子过了？”
    千舞倒是听出来凝辉是在解释，却也不接，用平和到品不出任何情绪的语气道：“这虽是你的本意，但旁人恐怕不这么想。初蕊犯天规时，净弥都认为是你先招惹的她，你说连人母都这么以为，何况是一个花季少女？你往后还需谨言慎行，以免让旁人会错意。”
    千舞说的内容确实有教育的意思，但语气平和得仿佛旁白一般不带任何情绪，旁人听了肯定不会觉得是在教训凝辉，但凝辉听着却甚感委屈，抬着头冲着书架边的千舞辩解道：“这分寸也太难把握了，你说她当年就一个小娃娃，他们怎么能往那方面想呢？”
    “若是凡人，确实不会。”千舞语气依然平静，“但他们是仙你是神，都是长生不老之躯，便不能用凡人的常识去判断了。”
    凝辉被千舞说得无话可说了，可又觉得憋屈，想来想去便反驳千舞道：“那要说谨言慎行，也该是你需要谨言慎行吧？你看你又是帮她安排身世，又是时时从晓世镜观察她情况，还派人去改变她凡世的气运，难道旁人就不会误会你对她有意吗？”
    千舞倒是万万没想到凝辉这么说自己，心里本就不是很痛快，方才积聚的不满如今被凝辉这么一激，仿佛平静的湖面上从天砸下一块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他眉头一皱用明显比方才快的语速应道：“这都是为了帮你而为，你不领情也就罢了，怎么还反过来说起我来了？”
    千舞说完放下手中卷轴便朝自在殿外走，凝辉看千舞出去，忙起身道：
    “你去哪儿啊？”
    千舞听到凝辉在喊，却一声不吭只顾往前走，凝辉只好跟着起身追了出去。
    一路跟着千舞来到花圃，看千舞正施法引水浇灌，凝辉忙走上前。
    “千舞，你没事浇什么花呀？我长这么大也没见你浇过花，想来这花也是无需浇灌的。”
    千舞一边继续浇灌一边道：“自打你来了天宫，我便没功夫照看他们了，如今你翅膀长硬了，不再需要我照看了，我便回来照看照看他们。”
    凝辉一听，这千舞分明是话里有话，便道：“千舞，为何我觉得你最近越来越容易生气了呢？”
    千舞手指引导着水柱，两眼平视前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只冷冷道：“有吗？”
    凝辉探过身子，对着千舞道：“怎么没有。”
    凝辉看这花圃被千舞浇得都已经在淌水了，再这么下去这花圃里的仙植们可就要遭殃了，忙上前一步想要拦他。不想这土吃水太多，变得湿滑难走，凝辉脚下一打滑，摔了出去。
    千舞见状来不及思考，条件反射似的一把伸手就去拉他，结果拉得着急，重心不稳，非但没拉住，还一起摔进了花圃里，弄得满身是泥。
    凝辉摔倒后便想赶紧撑起来，不想地太滑，又摔了下去，干脆也就放弃了，两人四目相对，忍不住放声大笑。
    “千舞，”凝辉笑道，“你说这要是让诸仙看到了，我们可就颜面扫地，什么威严都没了。”
    千舞终于停下笑声道：“我都不记得自己上次这么笑是什么时候了。”
    “反正我肯定是没见你这么笑过。”
    “那是，在你面前这么笑，你还能听我的吗？”
    听千舞这么说，凝辉又想起千舞逼着自己装长辈的事，便道：“如今在我面前你也不用再扮演长辈的角色了，往后你就多笑笑吧。”
    “是啊，再不笑，我都快不记得怎么笑了。”
    千舞虽是笑着在说，可凝辉却突然收了笑容，他对着千舞一脸严肃道：“千舞，谢谢你。”
    凝辉忽然一脸严肃，千舞也赶紧收了笑容问凝辉道：“你突然一本正经的谢什么呢？”
    凝辉不答，只小心翼翼得爬起来，把手伸给千舞道：“起吧。”
    两人走出花圃，回头一看，这好好的花圃被压出了个人形，被毁的仙植可不少。
    “千舞，”凝辉尴尬得看着千舞道，“我会帮你把花圃修好的，你放心吧。”
    “你修？算了吧，我怕到时候全毁了。”
    千舞说完转身离开，不过凝辉看到千舞嘴角略带笑意便知千舞应该已经消气了。
    “你又要去哪里？”
    “你打算满身是泥得去朝会吗？”
    “可你这也不是天泉的方向啊？”
    “脏成这样了，你想毁了我的天泉吗？”
    “那去哪里洗啊？”
    “先去海池把泥洗掉。”
    “这么麻烦，你也太讲究了吧。”凝辉看千舞走远了忙喊道，“你等等我。”
    两人洗干净后，差不多也到了朝会的时辰了，便一同去了天庭。
    太元殿里，玹玉也来了，十二仙只差玹凛。看到玹玉，凝辉自然知道这初蕊真是回来了。
    一番寒暄之后，玹玉起身行礼道：“禀神君，初蕊仙姬此次下凡历经百年两世，已经完成天罚。”
    “有劳幽冥娘娘了。”
    莲华起身道：“禀神君，初蕊仙姬已经回到天庭，恢复仙籍和品级。”
    “好。”
    若醍起身道：“禀神君，小女现在殿侧候着。”
    凝辉想了想道：“那就宣吧。”
    “谢神君。”
    初蕊应召入殿，风采依旧，容光焕发，她来到殿内，跪倒在始祖层下道：“小仙已完成百年下凡的天罚，特向神君复命。”
    凝辉淡淡道：“既是回来了，希望你日后引以为戒，遵守天规戒律，不要再犯。”
    “是，小仙谨遵神君教诲。”
    凝辉觉得初蕊容易让千舞不高兴，便想将她早早打发了，便对她道：“你退下吧。”
    凝辉下了旨，按理初蕊就该立刻退下了，可谁知初蕊竟跪着不起，只见她若有所思，片刻之后，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利落得抬起手，对着凝辉拱手行礼道：“小仙斗胆有一个请求，跪请神君首肯。”
    初蕊这话一出，引得在场的诸仙除了研理，个个捏了把汗，若醍和净弥更是把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隐身坐在凝辉身边的千舞下意识得将手搭到了凝辉坐席上，整个太元殿显得异常安静。
    凝辉也是不自觉得将手覆在千舞手上，虽然不想听，但也没办法，便问初蕊道：“何事？”
    初蕊略带羞涩道：“小仙想请神君赐婚。”
    “赐婚”二字一出，诸仙就更不安了，这仿佛就是昨日重现，凝辉或许是怕千舞走，紧握着千舞的手，整个殿里眼下是连口喘气声都没了，一个个屏息等着初蕊的下句。
    还是若醍打破了太元殿的寂静，起身对着初蕊呵道：“丫头，你是疯了吗？”
    初蕊也知道若醍的担忧，不紧不慢对着凝辉又是一拜，然后继续说道：“小仙在凡间已与龙族星云做了一世夫妻，星云待小仙甚好，因此希望能再续前缘。眼下星云回幽冥历练，小仙怕无法说服父母亲，因此，斗胆，趁今日朝会想请神君为小仙和星云赐婚。”
    初蕊说到这里，诸仙总算松了口气。
    凝辉更是咽下了那颗悬着的心，满脸高兴，心想这下好了，总算可以解脱了，想到这里他立刻应道：“你的请求本神君以为甚好，很想促成这桩婚事，司战仙君，司睦娘娘，司水仙君，守童娘娘，诸位以为如何？”
    若醍和净弥简直就跟吃了定心丸一般，忙道：“全凭神君定夺。”
    青岚和雪晶此前虽然不知，却也觉得这婚事不错，便也表示赞同。
    凝辉看没人反对，这打铁还得趁热，便当场宣布道：“沙氏初蕊、龙族星云，特赐良缘，天庭完婚。”
    凝辉这神旨一下，初蕊和两家长辈们立刻跪拜谢恩：“谢神君！”
    凝辉想到星云在幽冥奉职，多有不便，便吩咐青岚道：“司水仙君，那星云便召回天庭吧。”
    青岚这边正想回话，却让初蕊抢了先，初蕊行礼道：“禀神君，小仙与星云商议，打算完婚后在凡间生活，为凡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请神君恩准。”
    凝辉一听，这初蕊要他首肯的事似乎越来越多了，想着两家婚事自己一个外人还是不要掺和的好，毕竟自己其实什么也不懂，便道：“你有这个心，这很好，本神君自然不会拦你，只是也需尊重两家长辈的意思，不如你们两家一起商议决定吧。”
    初蕊下凡一趟，到底还是成长了不少，懂得察言观色了，一听凝辉无意参与，忙拜道：“是，谢神君。”
    初蕊退出太元殿后，凝辉再问诸仙道：“诸仙是否还有余事要商议？”
    若醍起身道：“小仙尚有一事要禀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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