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神之命》第62章 凝辉殒命

    天宫菩提树下，千舞与凝辉正在对弈，忽然凝辉感应到天灯的召唤，随即消失在千舞面前。
    “想必又是被召唤了。”
    千舞自言自语着，他伸手打算去收那棋盘上的棋子，却又停下手来。
    “想来凝辉也会很快回来，还是喝口茶，待他回来继续吧。”
    千舞说着拿起茶盏喝起茶来。
    此时，一阵清风袭来，吹落一片菩提叶，树叶随风摇曳，最后降落到了棋盘之上。
    千舞正想将这落叶取走，却发现这落叶所在之处，正巧扭转棋局，陷凝辉的局势于大不利。
    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千舞心头，千舞随即消失在菩提林中。
    他飞身来到凡间，循着凝辉的神力，来到幽冥上空。
    远远看到一众小仙正与树精交战，几个服用过仙丹的小仙们都身受重伤倒在地上，而凝辉则正与一妖兽对峙。
    那妖兽的模样，千舞一眼便认得，它与那叛变的玄诛一般无二，这让千舞生出一丝不畅。
    只见那妖兽正与凝辉正面交锋，那剧毒的蝎尾却偷偷绕到了凝辉的身后，眼看着凝辉就要被这妖兽的蝎尾偷袭，千舞正想冲下去，忽然感受道受到流刃的神力正在靠近。
    不等千舞行动，流刃已经落在了凝辉与那妖兽之间，而那妖兽的蝎尾则随着流刃的降临被斩断。
    不等那妖兽反应过来这断尾之痛，一把大刀已经插入它的胸膛，那妖兽随着这宝刀从他胸膛抽出，一命呜呼。
    千舞悬停在半空中，看着那手握宝刀的流刃，喜出望外。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许久不见的流刃竟然会来助阵凝辉。
    千舞远远地看到凝辉向流刃行礼致谢，仿佛看到亲人相认，很是欣慰。
    正当他打算上前感谢流刃之时，却看到流刃猛然将那沾满妖兽鲜血与邪气的宝刀插入了凝辉的胸膛，凝辉受到重创瞬间回到了天神身。
    千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以电光石火般的速度冲了下去。抱着血流不止的凝辉，千舞迅速撤离，可流刃却对他们穷追不舍。
    千舞与流刃在空中展开了竞速般的角逐，无论千舞如何躲闪，上下左右，流刃都紧追不舍，不给千舞任何遁走的机会。
    凝辉的鲜血四处滴落，染红了整片天空。
    两位天神在空中风驰电掣引起电闪雷鸣，让那地上的仙门氏族和树精都无心厮杀，他们谁都没有见识过这样的光景。
    “莲华，”千舞用心音传信给莲华，“你快将所有仙门氏族带进幽冥仙府，不要管任何事情，风平浪静之前，任何人都绝对不要出来。”
    莲华收到千舞的心音，却不懂如何用心音交谈。既然千舞如此吩咐，虽然有疑虑，但莲华也立刻执行了。他朝着身边的仙门氏族喊道：“大家快进幽冥！”
    大家听了，纷纷拿着武器朝着幽冥仙府冲去。
    “莲华君，我来断后，你带着他们先去。”忠义喊道。
    “忠义，万事小心。”
    莲华说完飞到人群最前端去为他们开启结界。
    片刻之后，千舞看到所有人都进了幽冥，他在空中停下，变幻成天神的半神半兽身。
    他伸展着九条巨型的狐尾，那狐尾越变越大，几乎遮住了整个天空，从那狐尾中发出成千上万的冰刃。
    冰刃所到之处，别说是那结界外的树精，就连地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山峰被夷为平地，平地被劈成峡谷，那穷追不舍的流刃万万没料到千舞会不顾一切得使出如此毁天灭地的招式，他反应不及，被千舞击落在地。
    千舞使用此术并非想与流刃拼个高低，只为制造带机会走凝辉的。而此刻，便是机会，乘着流刃被击落，千舞立刻带着血流不止的凝辉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回到天宫，千舞立刻给天宫加了几道结界，确保流刃无法进入。他将凝辉带回自在殿，试图给凝辉止血，却毫不见效，任他使用什么神力术法也不见凝辉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炎羽，”
    看着奄奄一息的凝辉，自己却束手无策，千舞突然想到了结界塔中的炎羽，凝辉的生父。
    “他是你生父，一定有办法救你。”
    千舞抱起凝辉来到结界塔前，小心翼翼得将凝辉安置在地上之后，冲到结界塔的门口，猛力敲门。
    “炎羽，炎羽你快出来！”
    “何事惊慌？”
    只听塔内传来炎羽不紧不慢的声音。
    “是凝辉，凝辉他命在旦夕，你快出来救救他。”
    千舞边敲门边急促得答道。
    “凝辉？你不是一直将他带在身边，视他如珍宝，怎么今日自己不救，倒想着让我救？”
    千舞不顾炎羽的嘲讽，只一味恳求炎羽：“凝辉如今命在旦夕，我求求你了，你快出来吧！”
    结界塔内的炎羽听了千舞的话，冷笑一声道：“想不到从不求人的你，也有来求我的一天。”
    千舞此刻根本顾不上炎羽的冷嘲热讽，只想救凝辉：“炎羽，我求求你，你快出来救救他吧。”
    千舞这几句几乎带着哭腔，可即便如此，依然无法打动炎羽，或者说适得其反：“我看你是鬼迷心窍，迷失了自我。你不用白费功夫了，我不会救他。”
    千舞急得冲他喊道：“他可是你儿子啊！”
    “儿子？”炎羽对此嗤之以鼻，“他本就不该生于此世，由你保着活了这十年已是侥幸。既然他如今命在旦夕，想必也是气数已尽，你又何必如此执着于他的生死。这十年来，你在他身上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他死了，你可以更好得履行你守护地球的使命，皆大欢喜。”
    “皆大欢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没想到你竟如此无情。”
    “无情？千舞，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我等天神本就不应有情。”
    “你当真不愿救他？”
    “无论你做什么，说什么，都不会改变我的决定，我不会救他。”
    “好，”千舞垂下门上的双手，后退了一步，“我走，此生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千舞使用神力在结界塔上加了一层神罩，将这结界塔整个隐了去。
    他抱起凝辉，此时的凝辉已经毫无生气了。
    凝辉感应到千舞的气息，缓缓睁开双眼，侧头看着千舞，磕磕巴巴得说道：
    “叔父，好想再去一趟菩提林。”
    话音刚落，千舞便将他送到了他平日里最喜欢的那株菩提树下。
    这菩提林依旧平静如往日，微风徐徐，时而飘落几片菩提叶，在风中飞舞。
    “叔父，”凝辉抬起一只手，千舞赶紧将他的手握住，“好奇怪啊。”
    “奇怪什么？”
    “一直以来，我都想去死，也做好了死的准备，可是现在，我却好害怕会死，我怕我死了之后会像凡人那样转世，会忘记一切，叔父，我不想忘记。”
    千舞湿润着双眼注视着凝辉，勉强挤出笑容安慰道：“傻孩子，你是天神怎么会死，怎么会转世？”
    “我之前只看到自己的不幸，却看不到叔父对我的付出。现在，真的要死了，才意识到我在这天宫短短的十年是多么的幸福。叔父，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希望可以和叔父……”凝辉的声音越来越小。
    千舞边笑边流泪询问着凝辉：“你想如何？”
    凝辉的手从千舞手中滑落。
    千舞忍着泪抓住凝辉的肩旁道：“凝辉，你太小声，叔父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遍可好？”
    可是千舞却再也没有等来凝辉的回答。
    面对一动不动的凝辉，千舞眼神迷离，自言自语道：“没事，没事，你以前也命悬一线过，你不会死的，不会死的……神印，你的神印，之前就是这么救活你的。”
    千舞捋了捋凝辉额前的头发，像十年前那般，闭上眼睛，亲吻了一下凝辉的神印。他脑海中回忆起十年前在他亲吻凝辉神印后，凝辉睁开眼睛的画面，期望着这次也可以唤来奇迹。
    可是，当千舞睁开眼睛后，映入眼帘的，依然是满身是血一动不动的凝辉。
    千舞瞪大了眼睛，看着微弱的月光下，一动不动的凝辉的尸身，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生离死别是如此痛彻心扉，他仰天长啸，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喊声。
    这声音惨绝人寰，响彻天际，他的神力因为失控而胡乱涌动着，整个天宫都为之动摇。千舞强忍的泪水终究还是如洪水般夺眶而出，随着脸颊湿透了衣襟。
    他依着的菩提树瞬间凋零，连整个枝干都枯萎了，这菩提林里最大的一株菩提树伴着凝辉消失的生命一同枯竭了。
    受到千舞神力的影响，凡间天灾四起，倾盆的大雨仿佛千舞留下的热泪；四处喷发的火山仿佛千舞内心的怒火；接二连三的地动山摇仿佛千舞破碎的心灵。
    幽冥仙府中，莲华带着一众小仙在结界中目睹了天神之战，惊魂未定；如今又出现这般天灾，他们猜测无所不能的凝辉君，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莲华泪流满面，在幽冥山顶跪拜；而在地府守护亡魂的玹凛此时早已泣不成声；一众仙门氏族，此时已经回到各自的仙府，他们目睹了这天象之后，纷纷率领族人跪拜行礼。
    天宫中，千舞原本炯炯有神的双眼，如今变得暗淡无光，涣散的目光直直得盯着前方，他抱着渐渐变凉的凝辉，一动不动得呆在这菩提树下。
    日复一日，他竟开始石化，直到有一天，这天神千舞竟彻底变成了石头，可他抱着的凝辉却毫无变化，说是遗体，倒更像是睡着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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