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神之命》第25章 初涉凡间

    千舞带着凝辉，这一带便是十年，时值天历十一年九月。
    菩提林里，一棵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的菩提树下千舞坐着抚琴，树上一个孩童正酣睡着。
    微风吹动金色的刘海，额前的火焰纹若隐若现，几叶菩提随着微风飘落，落在这孩童的脸上。孩童抬手抹去脸上的落叶，微睁双眼，懒洋洋得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
    孩童问树下抚琴的千舞道：“叔父，是不是该吃晚饭了？”
    千舞按下琴弦，转头看着孩童道：“凝辉，这些年你能吃能睡为何就是不见你长大？你可曾记得当年你说过自己长很快的？”
    “怎么叔父觉得我长得不快吗？”凝辉边说边从树上跳下来，比划着道，“你看，才过了十年，我已经这么高了。”
    “可这也只是凡人的正常生长速度。”千舞边说边起身，“你究竟何时才能成年？”
    千舞说着朝菩提林外走去，凝辉紧随其后。
    怀灵殿里，凝辉闭目打坐，周身神力涌动。从他体内溢出的神力仿佛无数个触手一般延展开去，忽然，他睁开双眼，猛地朝着门口低飞过去，其疾如电，在门口受到神力阻隔，又弹回了殿内。
    “晚餐准备好了？”
    凝辉站稳后问道。
    “好了，要吃便来取吧。”
    千舞话音一落，凝辉便又冲着千舞进攻了过去，虽然只有十岁，这过招的模样还真是有板有眼，一点都不含糊。
    神力的冲击时上时下、时左时右，有时快得眼睛都跟不上他们的移动速度，数十个回合之后，双方落地停战。
    “今日到此为止，可以用膳了。”
    千舞说着化出了餐食。
    “是，叔父。”
    凝辉行礼后，接过了千舞递上的餐食。
    餐后，千舞对凝辉道：“你已在天宫十年有余，换做凡间的时间，也已近四千年，是时候下凡历练历练了。”
    “下凡历练？”
    千舞的提议让凝辉感到很意外。
    “不错，你终日里同我在这天宫过招，终究是纸上谈兵，再说，你对凡间的了解都是通过晓世殿，也该去看看了。”
    “不知叔父希望我去凡间何处历练？”
    “我已经给你找好了历练的地方。”
    “在何处？”
    “在你出生的东方大陆，有一小国名唤宏，此地最近有些异象，你下去查看一下。”
    “是，那我明日便出发。”
    千舞点了点头。
    次日早膳后，凝辉向千舞辞行。
    “凝辉，你出发之前，我要再强调一下。”
    凝辉拱手行礼道：“请叔父吩咐。”
    “你也知道，自从你父亲教化凡人之后，他们不但开启了智慧，也萌发了欲望。如今这凡间已经过去了几千年，在这几千年中，他们形成了国家、也经历了无数的战争，我从未用神力去干涉过他们，我觉得凡人用自己的方式过自己的生活，这样最好。
    我们的使命只是保护他们不受黑暗物质的侵袭，至于凡人之间的事情，我们最好不要插手。所以，你这次下凡只是探查异象，切记不要干涉凡人之间的事情。”
    “叔父放心，凝辉一定谨遵教诲，绝不干涉凡人。”
    “还有，我们从晓世殿知悉的凡间情况，都是无相能看到的，像门窗紧闭的屋内、山洞之内这样隐蔽的地方发生的事情，无相是不知道的，所以，或许你可以从这些地方入手。”
    “多谢叔父教导。”
    “那你便化身凡人身，下凡去吧。”
    “是。”
    话音未落，凝辉已经化身为一个凡人少年，黑发黑瞳，额前的神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跟十年前凝辉第一次幻化的凡人身一模一样。
    “此次是你初次下凡，行事切勿莽撞，你只旁观即可。”
    “是。”
    凝辉退出自在殿，驾云去了凡间。他飞过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飞过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直到他看到一座名唤宏的城池。
    凝辉知道这便是他的目的地了，于是便在城外偏僻之地降落了下来。他走近城门，发现城门有守卫把守，似乎进城的人会受到盘问，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决定隐身后直接进入城池。
    城里人头攒动，熙熙攘攘，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很是繁华。
    “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呀，这不是挺好的嘛。”
    凝辉正自言自语着，突然一阵巨响，闻声望去，原来是凡人的炮仗，想来这附近哪户人家应该是有什么喜事。
    凝辉刚这么想，谁知这炮仗声竟接二连三从四出传来，凝辉纳闷起来，今日究竟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人家都有喜事？他凑到人群中去，听到他们正在议论：
    “啊呀，你们家阿福果然人如其名，好福气呀。被选到宫里去求学，那以后可就飞黄腾达了呀。”
    “多谢各位街坊，多谢，多谢。”
    “啊呀，大嫂，你怎么还哭了呢，这是多大的好事啊，别人家求都求不来啊。”
    “是啊、是啊，我们城中那么多年龄相仿的孩子，今年这一批，总共也就选了十人。”
    “她是舍不得孩子离家，哎，妇人之见，各位见笑了。”
    “进宫求学是好，可这一进去就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面了，他娘舍不得也是人之常情。”
    街坊们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着，一位眼角湿润的妇人拉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依依不舍，想来是孩子的母亲。
    “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该动身了。”
    和父母家人依依惜别之后，这少年背着行装，跨上一匹小矮马，跟着一个穿着宫服的人离开了家。
    凝辉看完热闹，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时不时遇上骑着小矮马进宫求学的少年。快到街道尽头的时候，他突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少年撞了个正着。那少年撞了凝辉也没停下，丢下声“对不起”继续往前跑，身后一个壮年追着跑。
    被这凡人撞到了，还不好好道歉，凝辉很是不满，便赶到少年前面拦截他，想对他教训一番。
    “站住。”凝辉将少年拦下。
    “别当道。”
    少年一把推开凝辉，继续往前跑。
    这下凝辉可就更不愉快了，方才算是无心，这下可是这少年故意推了自己的。
    他再次赶到少年前面，将少年拦下。被凝辉再次拦下，少年也是不耐烦了，瞪着凝辉气喘吁吁得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拦我？”
    凝辉义正言辞道：“你方才撞了我，又故意推我，实在无礼。”
    少年听了凝辉的话，无奈得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道：“就为了这个嘛？你没看出来我这是在逃命嘛？”
    “逃命？”凝辉心想莫不是和我的历练有关？忙问道：“何人要你的命？你犯了什么过错？”
    “你快让开，我没时间和你解释。”
    少年试图摆脱凝辉，却依然以失败告终。
    凝辉对少年道：“你若是解释明白了，或许我能帮你，但如若你不解释也不向我好好道歉，那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走的。”
    “好吧、好吧，”少年看无法摆脱，只能按着凝辉的要求做，“后面有人在追我，你不让我走，是不是也该让我找个地方躲起来，再慢慢跟你讲？不然，我被他抓走了，不是照样不能给你道歉嘛？”
    凝辉一听觉得也有些道理，而且后面确实有人追他，便答应了。
    凝辉和这少年一同躲到路边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听到后面跟着追的人跑了过去，少年才定了定心。
    “好了，你可以解释了，或者你也可以给我道个歉。”
    “你这人怎么如此小气，我撞了你不是说了对不起嘛？我推你是因为你挡我道了呀。”
    “那你是觉得自己没有错了？”
    “好了、好了，我道歉还不行嘛？”少年见凝辉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觉得争论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便拱了拱手道：“对不起，我错了。”
    少年说完拔腿就想跑却又被凝辉拦住。
    “站住。”
    “又怎么了？不是道歉了嘛？”
    “你说你在逃命，你尚未解释原因。”
    “你不是说解释原因，或者道歉嘛？我都道歉了你怎么还不让我走啊，你有没有信用啊？”
    “是嘛？我这么说过嘛？我只记得我说过如果你解释给我听，或许我能帮了。”
    “我怎么撞上你这么个人，真的……哎，算了、算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少年极度无奈，叹了口气道，“进宫求学你听说过嘛？”
    凝辉心想着：这不是刚才看热闹的事嘛？便回道：“知道。”
    “我也被选上了，可我不想去，所以就从家里逃出来了。”
    凝辉听了不屑得说道：“真是不知进取。”
    “不知进取？”少年听了很不服气，“不知道你就别胡说，什么不知进取，你知不知道进宫求学究竟是干什么的？”
    “干什么的？难道不是求学嘛？”
    少年忽然凑近凝辉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说是说求学，但是我怀疑这是假的。”
    凝辉一听，来了兴趣：“假的？何解？”
    少年道：“我一个认识的哥哥，前几年也被选进宫求学了，可自那以后就杳无音讯了。就算宫规再怎么森严，一封信都没有，连一个口信也没有。
    不只是他，之前所有进宫求学的人，都再也没有听说过他们的任何信息了。按理说，求学几年或是功成名就，或是退回家中，总该有个结果，可为什么什么消息都没有？是不是太不寻常了？”
    “你这么一说，倒是激发了我的好奇心了，那你觉得他们发生了什么？”
    少年左顾右盼后再凝辉耳边道：“他们肯定是被杀了。”
    “被杀？为什么这么觉得。”
    “我梦到过那个认识的哥哥，他说自己在宫中死得凄惨。”
    凝辉本以为少年有什么依据，还想着是不是和自己的历练有关，不想竟是因为一个梦，觉得自己方才这么认真听这少年的话，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梦中之事，怎可信？你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为了这些毫无根据的东西，放弃大好机会，可笑至极。”
    “什么大好机会，你要喜欢，给你，我可不要。”
    少年见凝辉放松了对自己的防备，丢下这话一溜烟跑了。
    凝辉看着这个逃走少年的背影，摇头叹道：“朽木不可雕。”
    可他转念一想，叔父让自己来凡间历练，到现在也没查探到什么信息，不妨趁此机会混入宫中，查看一番。于是凝辉变做这逃走少年的模样，来到道路上大摇大摆得往回走。
    “臭小子，可让我抓到你了，快跟我走。”
    凝辉被方才追在少年身后的壮年抓到，心想正合我意，于是便老老实实的跟着壮年往回走。
    回到城中，拐进一条小巷，只见一个穿着宫服的人牵着一头小矮马正不耐烦得等着，门口一位妇人卑躬屈膝仿佛在道歉。
    妇人看到凝辉他们，脸上愁容尽散，忙跑进屋，眨眼功夫便拿了个包袱走了出来。
    “臭小子，快快，大人都久等了。”
    凝辉本就不认识他们，也是怕说错话露出破绽，好在这户人家倒是对这儿子没有半分不舍，利索得把自己给打发了。
    凝辉接过包袱，迅速骑上马，跟着来接他的人扬长而去。
    千舞漫漫带娃路，总算熬过了十年，凝辉正式开始下凡打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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