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升职记》第七十一章 第一声枪响

    织田的声音开始有些发颤，“虽然隔着一道门，虽然那只是一种模糊的没有意义的嘶吼，但是我还是听出来了那个声音的主人——是端木组长。
    他是我们研究室里的灵魂核心，他博学而不傲慢，并且对待每一个实验员都极度的诚恳和关爱，我想我之所以一开始喜欢在那里工作的原因就是因为组长。”
    “完全可以理解，现在人魔狗样却又不干人事的领导太多了。”庆河用一种愤慨的声音表示赞同。
    或许是社畜的共鸣让织田裕也感受到了真诚的温度，他甚至笑了一下，“庆河君真是个说话很直接的人。”
    “我就是能够感觉出那个声音属于端木组长，那个像是在陷阱里挣扎的动物发出的声音。
    我打开门，门后的景象我直到现在每天晚上闭上眼睛还是能清晰的浮现在我的眼前。
    那是端木组长又不是，以往的他总是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但是眼前的那个人衣服上是斑驳的液体和血液凝结后的斑块，深深浅浅，他的眼睛里暗淡的像是黑洞，光在那里消失了。
    他的嘴里发出类似于野兽一样的呼号。
    但他似乎在我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然后他发现了我，我也不知道他是因为看见了我，还是因为像野兽一样闻到了我的气味。
    因为从他脸上的尸斑的大小和颜色深浅来看，他是被注射了我们研究项目中的一种僵尸病毒。
    能给他使用这种病毒试剂的只有我们公司内部的人员。并且权限不会低。这也说明端木组长的失踪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事先设好的阴谋。
    就在我发呆的片刻，组长安静的但是直直的朝着我走来。除了那脏乱的衣服，僵硬的动作，空洞的眼神，其他的就好像活着的组长有回来了一样。”
    “他不是应该被关起来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密道里？”庆河有些不解，所有的试验单体应该都会被关进隔离室才对。
    “把他关在隔离间里的人似乎忘了组长的安保权限是实验室里最高的，每一个门都可以用他的指纹解锁打开。”
    “或者他们其实也知道这件事，只是没有聊到你的组长在被他们进行某种药物实验后还能够有这种程度的意识上的清醒。”凉子说着自己的猜测。
    “端木——组长现在还在你们公司的实验室的密室里吗？”如果还在的话，那么只要庆河找出他，就相当于拿到了近藤的致命把柄。
    “不，你们再也找不到组长了。不用浪费时间。”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在这里，没有出去过怎么这么确定？”凉子好奇的问道。
    织田裕也再次哽咽，并且双手紧紧的攥拳。下巴因为牙关紧咬的关系而微微颤抖。
    庆河冲凉子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继续追问。
    “你这么做是对的。”庆河把手搭在织田肌肉紧绷的肩膀上。
    “不，你不知道我做了什么。”男人笑的有些悲凉。
    “不，我知道你做了什么，而且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这对于他来说是最好的事情，也是最好的解脱方式。你是做了一件好事。”
    按照织田裕也对端木的敬重和爱戴，他在看到组长遭受到如此非人的对待，并且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会变成一个身不由己的，类似于行尸走肉一样的存在的时候。
    他会做什么就很容易推断出来了。
    “组长他认得出我，就在他靠近的时候，我发现他的眼睛在看着我的时候有隐隐闪动的光。
    正如我所预感的，他并没有袭击我，他只是靠近我，然后转身，似乎在示意我跟他走，于是我就跟着他往下面的更深一层的地下实验区走去。
    最终他带着我去到了实验区中间的一间小房间的门口。
    那里是存放发生突然事件时可以使用的紧急劳保用品的地方。
    站在那个门前，我一瞬间就明白了组长的意思。
    看着一旁确实死亡但又被病毒强行拉扯住意识的残破碎片而更加痛苦迷茫的组长。我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参与研制了那种反人类的病毒。
    但是一切都太迟了，组长已经不是第一次使用那种僵尸病毒，如果在第一次使用的时候，配合细胞激活剂，他还能抑制住病毒，处于一种临界的状态，还不会死。
    但是……太迟了……从他失踪到我发现他的那天晚上，他已经服用了足够的计量，足够他在几天之后完全的丧失意识，实际上，按照我们的试验参数，他理论上应该早已经处于一种丧尸的状态。
    可能是他的执念或者他的意志力让他一直坚持到那一天我发现他。”
    凉子和庆河都很默契很安静的看着这个男人沉浸在他的回忆中。
    “那间房子里有一个保险箱，里面有手枪。”男人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我知道组长想让我打开的就是那个保险箱。
    那天是我第一次开枪，哈哈，手有点抖，我不知道要往哪里开枪，其实我的整个身子都是颤抖的。
    我举着抢，组长晃晃悠悠的走近我，他的步伐有些滑稽，在那个不大的房子里，我举着枪，而组长在我面前慢慢的跪下，他把脑袋凑近了手枪跟前。
    他的额头抵在枪口上的时候，我感觉枪口就像抵在我的胸口一样，但是我有忽然间很想笑，我觉得自己病了，一切都是幻觉。
    但是我看到组长闭上了眼睛，他那已经灰败甚至脸颊处已经有些地方开始腐烂，但是他的嘴角在那一刻微微的翘了起来，就好像是累了很久终于能睡觉时，那种安心的笑。
    然后我就开枪了，我开了一枪，组长倒下了，一些腥臭的汁水溅到我的身上，我想起那些试验品最后残破而僵硬的样子，又想起了刚刚组长的那抹笑，于是我对着组长的脑袋和身上疯狂的开着抢，直到弹匣打空为止。
    哈哈哈哈……，直到弹匣打空了，发出那种可笑的啪嗒，啪嗒的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