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升职记》第七十六章 梅村的死亡和舞蹈

    高木忽然想起来那部去年很火的《黑客帝国》，孟菲斯拿出了两个药丸，一个红色，一个蓝色。
    然后让救世主尼奥选择面对真实的世界，还是忘记这一切，回到虚拟的生活中去。
    残酷的现实和麻木的幻境，你选哪一个？
    而自从高木答应那个黑袍男人在梅村议员的茶里下药的时候，他就没有了选择的权利，他已经把自己卷入了一个残酷的深层世界。
    “我想我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因此我要做一个很重大的，对于我来说是一个结束过去，开启新阶段的决定。
    我会吃下蓝色的药丸，这是一种叫作TPX-1的僵尸药，我吃下去之后，会停止呼吸，也就是死亡。”
    高木被吓得瞪大了眼睛，“您要自杀？”，梅村先生是要结束自己的生命？黑袍男人是让自己加速了梅村先生自杀的意志？
    “这不是重点。”梅村议员面色丝毫不变，就好像说着一会他要休息一会一样。
    “下面我要说的才是重点，高木你要级清楚。”梅村加重了语气。
    “是的，先生。”高木不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但是他预感到接下来梅村议员所说的话将会打开他的新世界的大门。
    刺激，只要知道会有让他感到刺激的事情，高木就觉得一切都有了乐趣。
    “等我的呼吸完全停止之后，你就把红色的胶囊喂我服下，记住一定要确定胶囊进入我的胃里。这件事我可以完全信任高木君吗？”
    梅村议员苍白的脸上那原本深渊一样暗黑的眼睛里掀起了一些波动。
    “先生可以完全放心的交给我，一定保证完成您的指示。”梅村议员死后，自己就会被那个组织推举到梅村议员的位置吗？这就是黑袍男人所说的很快会成为议员的意思？
    高木并没有觉得很兴奋，如果梅村议员这种资深的政客都能够很随意的被舍弃掉，那么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让对方不会在未来某个时候产生同样的念头。
    他现在忽然觉得有梅村议员在自己和那个神秘的组织之间隔着，反倒更安全。
    “高木，不要紧张，我会成为你在组织里的引路人。”看着高木有些茫然的表情，梅村又补充道：“一会你会明白的，我只是舍弃了呼吸，获得永恒。”
    说完，梅村不再看向高木，而是缓缓的拿起了蓝色的胶囊，端起了桌子上的水杯。他忽然张口缓缓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就像是有些不舍的一样慢慢的呼出，而在呼出那口长气的末尾。
    梅村表情决绝的吞下了手里的胶囊，然后仰头把杯子里的水全部喝下，接着他静静的就地躺下。
    和室里一片安静，与其说是安静，不如说是死寂，甚至连花园里的虫鸟的声音都诡异的消失了。
    就好像和室和外面的世界隔绝了，到了另外一个空间。
    高木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和砰砰的心跳声，他不知道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但是他就是有一种隐隐的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躺在榻榻米上的梅村议员依旧没有任何的响动，他的胸口也似乎没有了起伏。
    高木站起身，他来到了梅村议员的面前，第一次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角度看着老人。
    稀疏的头发，苍白的脸，布满青筋的手背在腹部交握着，他看起来那么的普通，那么的脆弱。
    没有了以往在众人面前的强势。
    高木俯身下去，把手指放在了老人的鼻子下面，没有气流的涌动。
    高木想起来梅村郑重的嘱咐，所以他就地坐下，这一坐就是二十分钟，高木再次把手伸到老人的鼻子下。
    依旧没有任何细微的气流波动的迹象。他把手放在老人的左胸口处，没有心跳。
    高木拿起另一个瓷盘里的红色胶囊，他在思考怎么让这个胶囊落入老人的胃里，他现在没有呼吸，就不可能进行吞咽的动作。
    他确信梅村强调的让药进入他的胃里肯定有特别的意义。
    想了一会，高木忽然有了主意，他把胶囊小心翼翼的打开，然后把药粉倒入了水杯，用水把药粉冲开，溶化在水里。
    直到看不见那白色的药粉颗粒，高木扶起梅村议员的上半身，然后把那已经没有了血色的嘴巴撑开，一边往嘴里灌着药水，一边注意不让水溢出嘴巴。
    小小的一碗药水，他喂了十分钟才完全喂下，之后高木仍旧不敢把老人放下躺平，他就这么扶着老人的身子，然后用手轻轻的从上到下抚着老人的后背。
    高木有一种感觉，就好像他是个实验员，在梅村议员的身体里做着试验。
    他在等待着，期待着。
    忽然他听到一声清脆的像是气泡在耳边破裂的声响。他意识到那声音来自于梅村议员的喉间，那是药水完全落入胃中，气体从喉间排出的声音。
    高木停止了抚背的动作，他紧紧的盯着就在身侧的那张脸，依旧苍白，但是高木隐隐的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这具死寂恶毒身体里发生着变化，而且是疯狂的，剧烈的，喧闹的。
    他的手臂忽然感觉到了微微的颤动，高木的第一反应是地震。
    他环顾四周，桌子，桌子上的摆件都纹丝不动。
    而他扶着的身体就像是重新通电，按了启动开关的机器一样开始抖动起来——是梅村议员的尸体在动！
    高木此时很想大声的喊出来，不是因为太过于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这个该死的一成不变的世界终于有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要发生了！
    他把梅村议员的尸体放平在地上，然后有些痴迷的盯着他那有韵律的颤抖，那诡异而诱惑的动作就像是死亡在跳舞。
    会怎么样呢？如果不是药物的神奇药效，只是回光返照的话，高木觉得自己会失望的。
    就在他这么思考的时候，那平躺在榻榻米上的尸体忽然停止了颤动，而上半身随之以一种机器般僵硬但是恒定的速度抬了起来。
    就像是立起来折叠手机的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