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国烟尘》第八十一章 尻轮神马

    睿文帝看着翁守仁,继续凝重地、坚定地说着,“爱卿持此刀,为朕监国,上至各位王爷,下至文武百官,爱卿一旦发现他们意图不轨、犯上作乱,可持此刀,但斩无妨。”
    “陛下!”
    “爱卿,你无需多言,朕信任你。”睿文帝道,“明日,朕将在德熙殿中,召集文武百官,亲自授刀,以树爱卿之威。”
    “陛下如此器重,臣敢不效死力,以报陛下!”翁守仁和翁白一同跪倒,但是翁守仁知道,这把刀,他是不会用的。
    “起来,起来,”睿文帝笑道,“立嫡之事,还望爱卿多替朕想想。你们退下吧,朕累了。”
    移清殿外,玄驻王和文武百官等在殿外,看到翁守仁父子走出,玄驻王迎了上来,“军主,大将军,不知两位和父皇说了些什么?”
    “王爷,陛下详细询问了追歼天之国怪物之事,末将如实禀告了,”翁守仁道,“末将还请求翁家军分兵赴三国战场,陛下也同意了。”
    “有翁家军前往,想那三国一定会闻风丧胆,凯旋指日可待。”玄驻王笑道,群臣也纷纷称赞。
    “王爷过奖,各位大人过奖,”翁守仁一抱拳,“王爷,末将告退了,明天禀过陛下,末将就要奔赴疆场,末将现下就回浩荡山准备。”
    “军主太过辛劳了,小王已经备好了酒席,还请军主和大将军前去,以表小王敬意。”
    “多谢王爷,但末将明日就要开拔,需要准备的事情还多,就不叨扰了。”翁守仁又行了个军礼,和翁白、小白、孔峰一同离开了。
    “军主还是这样的性格。”玄驻王笑笑,也不以为意。
    “王爷,微臣想要和翁大将军一叙乡谊,先告退了。”方介儒禀道。
    “宰相大人请便。”
    方介儒快步追了过去,但却怎么也追不上,于是也顾不得宰相风度,边跑边喊,翁白转身,笑着接住了他,出了宫,两人骑马行在队尾,两位老友相见,分外亲切。
    “老方,你这个宰相不在朝中,跟过来干什么?”翁白替方介儒牵着缰绳,并驾齐驱。
    “不是来见你这个大将军吗?为了避嫌,咱们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你明日又要出征,今晚我陪你喝上几杯。”
    “只是几杯?”翁白大笑道,“今日不把你灌醉,算我对不起你。”
    “你啊,”方介儒苦笑道,“还是这个脾气。”
    “老方,陛下到底是怎么病的?”
    “唉,”方介儒没开口,先长长地叹了口气,“自从上元灯节之后,陛下就身体抱恙,刚开始,臣等以为陛下只是受到惊吓,再加上偶感风寒,很快就会痊愈,太医们也下了调理之药,谁知道,陛下病症却越来越重,大家这才慌了神,太医联合会诊,却说不出所以然来,只是说陛下五内如焚,脉理狂躁,让陛下静养。”
    “你对陛下计划废嫡之事怎么看?”
    “维持现状,”方介儒正容道,“承平之时,一动尚不如一静,何况此时!”
    “但太子仁弱,陛下如若龙驭宾天,太子能够掌握此乱世吗?”
    “天下之事,陛下为首,但文臣呕心于内,武将沥血于外,足可治此乱世。太子仁慈,为臣下的更应竭力辅佐,大可国乃一统之大国,岂可择主而从?那才是取祸之道。”
    “你啊,真是个老腐儒。”翁白笑道,“好了,我也不和你讨论这事儿了,咱们谁也说服不了谁,今日,咱们只饮酒。”
    “恐怕不能如你所愿,”方介儒道,“关于三国的军事,我还有很多要和你讨论的。”
    “是四国,”翁白道,“天之国并没有被完全歼灭,而且,如果父亲和我所料不错,天之国人恐怕还会再来,而且来者将更为强大。”
    “是吗?”方介儒一惊,“如果这样,那我大可国恐怕真的要灭国了。”
    “倒也未必,”翁白笑道,“只是,如果真是那样,这就不是我们自己的抗战了。风雨雪三国,包括那些守护者,花神、鬼王,恐怕都不能袖手旁观了,他们都出手的话,我们还有机会。”
    “说得不错!”方介儒笑道,“陛下常称翁家军是大可国的柱石,懂得统一战线,不持勇蛮干,这才是一支常胜之师应有的气象。”
    “能得到你这个大宰相的夸奖,我真是三生有幸啊。”
    “能交到你这么一个英勇无敌的朋友,我才是三生有幸。”
    “我们两个这样能互相夸一个晚上,但是这毫无意义。”
    两人一同哈哈大笑。
    “听说,那些银甲肚子中的天之国人长相十分奇特?”方介儒问道。
    “十分奇特。”翁白回想起他破开的那些银甲,“我不确定他们算不算‘人’,不过毫无疑问,他们是生物,而是是高级生物。和我们完全不同的高级生物,真是令人困惑啊。”
    “现在想想,庄子真是一位先知,一位了不起的圣贤。”方介儒沉默了片刻,突然说道。
    “哦?你又要掉什么书袋?”
    “《庄子·大宗师》中写道,‘浸假而化予之左臂以为鸡,予因以求时夜;浸假而化予之右臂以为弹,予因以求口炙。浸假而化予之尻以为轮,以神为马,予因以乘之,岂更驾载!’这是说,假如造化把我的左臂变成鸡,我就用它来报晓,假如造化把我的右臂变为弹子,那我就用它来打斑鸠烤着吃。如果造化把我的尻骨变为车轮,把我的精神变为骏马,我就乘着它走,何必再需要马车。以前读到这里时,也不过想的是人要安心顺时,不违拗自然。现在想想,自然造物,为何不能把左臂为鸡,右臂为弹,尻轮神马呢?天之国人也不过是自然的造物而已,不管他们长什么样子,我们都不必惊奇的。”
    “跟你这状元郎讲话,就是长见识,”翁白笑道,“你这么一说,我心胸开阔了许多。不错,这世界存在的一切东西,都是有合理之处的,是我们太孤陋寡闻了,才会动不动一惊一乍的。但是一个人见识再多,也有不知道的东西,面对未知,最好还是学习庄子,心同造化,淡然处之。”
    “你这个家伙,书读得不多,但真是聪明啊,”方介儒笑道,“你刚刚的话,对我也很有启发。”
    “我们又在互相夸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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