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明月传》第五章 四狗子

    冯越年头也不抬，拨弄着火盆喊道；
    “李老头，先回去，家里不方便，等方便的时候我请你过来，对了，你家的酒还多吧？明儿个拉着一车放到那马场那边去，找四贵儿，他收拾。”
    李老头又骂骂咧咧的要走，冯山的媳妇连忙喊着出去，说道；
    “爹，你别走啊，先进来，正好是来了冯山的几个朋友。”
    “他娘的。”
    冯越年扔下手中的火棍，径直到了院子里面，指着李老就说道；
    “李老头，进来干什么，今儿个可不欢迎你，过些日子再来吧。”
    李老头眼睛一瞪，将冯山媳妇揽在身后，指着冯越年鼻子骂道；
    “冯老三，你真是失心疯你，见人就咬，不就是我女儿没生个儿子出来吗？怎么了，女儿就不疼了，不爱了？那行，我带我闺女回去，这家子，咱们不呆了。”
    李老头拉起风扇媳妇的手就要走，冯山歉意的对姬明月几人一笑，连忙起身出去，说道；
    “岳丈大人，别啊，正好温了酒，你赶紧进来喝点来。”
    李老头眼睛一亮，喷出一口浓烟，呲着大黄牙就松开女儿的手，一边往厅子里面去，一边嘟囔道；
    “早说嘛，有酒就成了，闺女，再去给我抄几个硬菜出来，盐巴多点。”
    冯越年撇嘴，泛着白眼自语道；
    “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李老头嘻嘻哈哈的笑着，倒是不再和冯越年顶嘴，进了厅子也不管姬明月几人，抓起一个空酒坛子，将酒皿里面的酒全部倒着进去，‘咕噜噜’的全部喝的干净。
    关迎春眼睛瞪得滚圆，原来还真的有这般酒量的人，真是稀奇了。
    李老头像是没事人一样，挤着坐在火盆旁边，笑道；
    “你们来了，别客气啊，该吃吃，该喝喝，要是冯老三他招待不周了，来我家里，好酒好肉，有的是。”
    李老头抓起一块烤肉，吃的满嘴流油，又转头看向冯越年，说道；
    “冯老三，你也管管你那弟子，成天正事不干，就调戏人家未出阁的闺女，黄石城人都有怨言了。”
    冯山一愣，说道；
    “岳丈，我那师弟又怎么了，我好几日没有见他了，之前不是在寒潭那边吗？又跑出来了？”
    冯越年鼻子里面哼哧道；
    “还不是着了孤天的道儿，要不是他，我怎么的会收这么个窝囊的弟子呢。”
    风扇媳妇笑道；
    “爷爷，你别说，小师弟练功也挺用心的，那日和我还比了一下，能在我手下走过十招了，刚来的时候一招都走不过呢。”
    听到这话，冯越年面色越发的差劲，啐道；
    “一个大男人，连个娘们儿都打不过，还说什么厉害，真是丢人呢.”
    姬明月心中一动，暗道；莫非是大哥不成？孤天之前说是带着大哥去了一个神秘的地方，难不成是这里了？
    心里想着，便问道；
    “冯老前辈，不知道你那弟子怎么称呼？”
    冯越年一笑，挠头说道；
    “说来奇怪，孤天带他来的时候就说他叫四狗儿，我也没有问，来这里好几月的光景了，这小子不省心，和一些女子勾勾搭搭的，迟早给我惹些祸端出来不可。”
    姬明月没有再问，但听着这性格，怎么的和大哥那般相像呢，心下有些着急，但姬明月耐住性子，若是大哥真的在这里，那怎么的也能见到，不急在一时。
    第二日一早，四贵儿就在门外嚷嚷着，马场那边早已收拾妥当，姬明月一行四人则是过去马场。
    这里搭建了许多的帐篷，马场很大，说是马场，但其实也没有马，估计的这地方就是叫马场来着。
    露天炖着几锅肉，来来往往的许多人不断忙活，看见姬明月四人，都是热情的招呼。
    黄石城不大，但是因为和边族靠着，总是来来往往的边族人不少，游牧民族需要的生活物资，大多是在黄石城交换的，这里来往的客商众多，即便是盐帮，在这里也有驻地。
    大大小小的赌场不少，显然，虽然这里说是苦寒之地，但人的生活并不单调，该有的，不该有的，都是一应俱全。
    姬明月来了黄石城已经数日了，这段时间里，也有许多的人过来，都是为了给冯山祝贺，甚至那日在酒楼里面的人也来了许多。
    姬明月和关迎春走在黄石城街道上面，这街道坑坑洼洼的，左一堆牛粪，右一泡马尿，走起来还真是要小心谨慎。
    关迎春跟在姬明月身后，对这里的稀奇物件好奇不已，时不时的拉着姬明月买这买那的，姬明月只是惆怅的脸，怀里抱着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
    然而，关迎春还是没有停下要买东西的节奏，女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对买东西比较热情的，这些日子，关迎春和冯山的媳妇两人打的火热，给自己买东西的时候，关迎春也不忘给冯山媳妇买些胭脂水粉。
    甚至给冯山的几个女儿都要买上些穿的，玩的。对于玉带城的大小姐来说，银子这东西从来没有缺过，只要看上的，眼睛都是不挤一下。
    两人从东街逛到西街，不算大的黄石城，一个早晨基本上被逛了个遍。
    一座红楼前面，来来往往的布衣不少，不过都是低头过去，许多姑娘过了前面，也是红着脸小碎步子过去，偶尔有些胆子大的则是朝着里面张望一阵，这是黄石城里面最为气派的红楼了，据说花魁是西域的一个美人儿，年方十六，生的楚楚可怜。
    无数的富商来到黄石城的时候，如果有谈不拢的生意，只要带着去这红楼里面走上一遭，多委屈，也会谈得拢。
    这红楼名字起的响亮；望天楼。
    不知道什么人起的名字，看名字倒像是个尼姑庵，但这里的生意是一点都不差，即便有许多娘们儿提着铁锹来里面找自家的男人，但丝毫不影响这里的声誉，对于更多的男子来说，这里就是温柔乡，家里的，只是豆腐块。
    一个男子贼头贼脑的在望天楼前面窥探着，一个衣着暴露，浓妆艳抹的风尘女子靠在望天楼的栏杆上，盯着那男子好一会儿。
    女子嗤笑道；
    “狗哥，怎么的今儿个不进来了？看不上咱们这些庸脂俗粉，那还有碧玉妹妹在的不是？”
    女子声音才落，又是一群一般打扮的姑娘冲到栏杆前面，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她们的财神爷，几个月来，可是没少照顾她们的生意。
    这些姑娘手中挥舞着粉色秀绢，直呼道；
    “狗哥唉，来啊，怎么的做贼一般，这里谁不知道你啊，今儿个给你优惠，老客人了嘛。”
    男子撇嘴，又躲在一根柱子后面，低声骂道；
    “一群娘们，知道什么，爷今儿个是逃难的，你们死了爹一样的叫，今后还见不见面了？”
    这群姑娘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又转身进去招呼其他的客人，既然财神爷不进来，那先招待些穷鬼，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男子鬼鬼祟祟的在柱子后面靠了一阵，看那些姑娘都离开栏杆，又探头出来，左右盯着看了一阵，拍着胸脯转出柱子后面。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暴怒的女子声音道；
    “四狗子，你个王八蛋，又在这里鬼混去了是不是，你是怎么答应我的，还没有过门，就这样，以后还了的么？”
    一个女子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直接扭着四狗子的耳朵，四狗子连忙道；
    “哎呀，轻点吆，哎呀，我来这里是给你买胭脂的嘛。”
    女子松开手，有些不相信，伸手道；
    “谁信你的鬼话，那你买的胭脂在哪里？”
    四狗子眼睛一愣，暗道这娘们也太实诚了，自己随口说说，哪里有胭脂呢。
    女子一看四狗子定然是在骗自己，当即又大怒道；
    “四狗子，你狗改不了吃屎！”
    街上人不少，一时间都回头一看，四狗子面色尴尬，四面拱手告饶道；
    “都是街坊，都是街坊。”
    姬明月抱着一堆东西，和关迎春刚转过来这里，突然听着一声震天吼，吓得手中的东西都差点掉在地上。
    “四狗子？”
    姬明月不由得朝着那声音看去，他记得清楚，冯越年的那小徒弟可不就是四狗子么？
    姬明月怀疑是自己的大哥，只是这些日子都没有见到，有一次要去寻找，只是这四狗子四处晃荡，成天不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