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号医院》第一章 戴维

    戴维醒来的时候，就觉得很冷。
    一种刻骨的冷。
    “好冷啊……”
    戴维裹着被子站了起来，走到衣柜前，多拿了一床被子，然后回到床上，重新裹到了自己身上。
    但他发现……还是不够暖和。
    还是冷。
    “这到底怎么了？”
    今天是他的十九岁生日。
    生日这一天……没想到居然会是以这样的形式醒来的。
    他躺在床上又躺了一会，随后发现……他是怎么也睡不着觉了。
    一冷，肚子就饿了起来。
    戴维从床上站了起来，披上几件衣服，小心翼翼地来到外面，准备去厨房自己做点宵夜。
    在这个村子里，粮食的获取，从来不是简单的事情。农作物的话，不能保证旱涝保收，而禽肉蛋奶之类的食物，也不是那么好获得的。
    好在……戴维家的粮食颇为富余。
    但没想到的是，刚走到外面，就看到妹妹戴兰正拿着手电筒，翻看着一本书。
    “喂，戴兰！你……”
    “哥！”
    戴兰看到戴维后，吓了一大跳，“你吓死我了。”
    戴维走到她身边，说：“那么晚起来看书，你不怕近视啊你？”
    戴兰委屈地低下了头，说：“我……我……”
    “哎，算了算了。”戴维看向她正在看的那本书，那是一本介绍旅游景点的书。而书本上有一幅插图，是一片海滩。
    “哥，我想看看大海。”戴兰指着眼前的照片，“要不是有这照片，我都不知道海是这个样子的。”
    戴维看了看那照片，说：“那也没办法啊，你哥我也没看过大海。”
    戴兰想了想，对戴维说：“哥，对了，今天是你十九岁生日吧？生日快乐！”
    “小妮子，你才刚想起来啊。为什么那么晚起来看书啊？”
    “白天要在学校念书，都没时间看。但上课真的好无聊，就这么几个老师，而且连教科书都没有。”
    戴兰捧着书，说道：“哥，你说我给你做个蛋糕吧？我有看过一本讲烘焙的书……”
    “不用了，”戴临摇摇头：“干嘛学人家西方人过生日的方式，下碗长寿面就行了。”
    “明明你的名字听起来就和西方人很像呢……”
    戴维对这个小妹妹一直非常爱护，二人兄妹的感情也一直很好。
    “哥……”
    “嗯？”
    “过了生日，你也就要去加入村子巡逻队了。”
    “啊，是的。年满十九岁，也就不是学生，属于大人了，就得为村子出力了。”
    戴兰继续看着眼前的书本，忽然说道：“哥，十年前，那个时候我还没出生……那时候，村子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你那时候……”
    “戴兰。”戴维叹了口气，拍了拍戴兰的手背，说：“我不太想去回忆十年前的事情。”
    “哦……好吧。”
    十年前……
    这么说来……
    的确是差不多快要十年了。
    “唉？”就在这时候，戴兰才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对戴维说道：“哥你，你怎么大半夜起来了？”
    戴维觉得，在妹妹面前，说自己因为又冷又饿，所以想起来找点东西吃，实在是有些丢人，连忙说：“当然是我察觉到你在这看书，才起来查看的。”
    戴兰仔细看着哥哥，满脸都是不信的表情。
    “哥，你确定？”
    “我确……定啊……”
    “好吧。”
    戴维揉了揉妹妹戴蓝的头，说：“去睡觉吧。我们两个都去。”
    “哦，好吧……”
    到了床前，戴维又继续躺在了床上。
    忽然，他注意到，窗外，开始飘落飞雪。
    “下雪了？”
    看来，这个凛冬，不是那么容易熬得过去。
    此时，戴维回忆起刚才戴兰的话。
    十年前……那时候他才只有九岁。
    他还清晰记得当时所发生的一切。
    虽然年纪很小，但他依旧对经常下地干活，种有机蔬菜的爸爸记忆犹新。村子里面壮年劳力但是都喜欢去城里打工，所以村子里面多的是老弱妇孺，和戴维同龄的人，很多都是留守儿童。但是爸爸却不一样，他不打算去大城市打工。
    那时候，妈妈刚刚怀上戴兰，孕吐得特别厉害，没办法下地干活。爸爸就将所有农活都包揽到了自己身上，当时真可以说是村子里面最勤奋刻苦的农民了。
    但谁也没想到，就在那年冬天，整个村子……
    “呼……”
    戴维哈了一口气，迅速就变成了气雾。
    他已经……十九岁了啊。
    ……
    不知道后来是过了多久才醒来，戴维睁开了双眼。
    这时候，外面东方刚露出鱼肚白。
    戴维还是觉得很冷。
    外面的风雪，还是老样子。
    戴维打开房门，发现爸爸和妈妈都起来了。
    这时候，他们正在为一家张罗晚饭。
    “戴维，”戴维的爸爸看到他，立即说道：“那么早就起来了？”
    “嗯，爸，起来了。”
    此时，爸爸正拿着搬着柴火，拿起火柴，将其点燃。
    村子里面没有天然气和自来水。十年前……这些东西本来是有的，但现在，大家都只能自力更生，自给自足。
    虽然没有自来水，但是有井水在。妈妈一早就去外面井里打来了水，等爸爸点燃柴火，就开始烧水。
    “戴维，”戴维的妈妈笑着说：“今天是你生日，晚上你早点回来，我给你下寿面，排骨面。”
    “好！”戴维听到排骨，顿时笑了起来。
    肉的供应虽然不能说是紧张，但家家户户都希望多将肉多备着点。
    “戴维啊，”戴维的爸爸说：“下午，你跟着我，带点我们家腌的腊肉，去林队长家。你十九了，得参加村子的日常巡逻了。这个月由林队长轮值担当队长。他那边，多少得打点一下。”
    “是啊，你爸爸说得对。”戴维的妈妈也点头说道：“林队长人还是不错的，他也挺好说话。”
    “嗯，好。”
    “记住了，”戴维爸爸提醒道：“到时候看到林队长，机灵点，嘴巴甜一点，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知道了，爸，妈。”
    上午九点多。
    戴维穿着皮袄，出了门。
    十九岁的他已经无需再去学校，而在这冬季，他也没有什么农活好忙了。
    他渐渐跟着其他人，来到村子的一处广场上。
    广场中心，则是村子里面最德高望重的赵大爷。
    他的面前，是一个箱子。
    “好，各位，时间差不多了，那么，我就开始抽签了。”
    他走到抽签箱前，说：“村子现在有一百四十二人，除掉十九岁以下的孩子，和五十岁以上的老人，青壮年就只有二十八人。”
    戴维知道，现在，自己也是青壮年的其中之一。
    “现在，我来抽签，决定今天晚上，巡逻队的人选。除了队长林泰呢，另外八个人，就由我来选出了。”
    广场上的人都显然有些不耐烦起来。
    “赵大爷，这话每天都说一遍，你也不烦啊！”
    “快点吧！天气那么冷！”
    于是，赵大爷将手伸进眼前的抽签箱……
    他的手，将决定巡逻队的组成阵容！
    眼前的抽签箱，其实并不是严格的一人一票。
    有些人，如果家里收成不好，粮食贵乏，那么可以选择多放入一张写有自己名字的纸，就能领取一定数量的粮食。相反的，如果愿意将自己粮食捐给村子，则可以有一个月的时间抽签箱内，不放入自己名字。
    “第一位……戴维！”
    听到这句话，戴维完全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