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号医院》第十九章 值班之夜

    我现在不太希望你死了。
    韩铭这种语言风格，也让戴临清醒认识到一个事实：韩铭也并不是特别在意自己的生死。
    说到底，无论印无缺还是韩铭，都不算是他真正的盟友。
    为了全人类……戴临对此抱有强烈的怀疑。这个世界上，人们都喜欢对自己做的一切冠以各种大义名分。
    不过，如果韩铭说的话是真的的话……那就未免太可怕了。
    戴临见识过那各种各样可怕恶灵的诅咒，所以他很清楚，这个世界必然会对全人类构成巨大威胁的邪恶力量存在着。
    “他说的，有可能是真的。”米兰如此对戴临说道：“坦白说，我也曾经有过这样的假想。”
    戴临其实真的不愿意去接受这样的现实。
    在各种故事中，勇者阻挠被封印的大魔王破封而出毁灭世界，通常都是会失败的。
    “也有成功的嘛。”米兰知道戴临的心理活动，说。
    “哪一个？”
    “《指环王》。弗罗多最后不是把魔戒丢入末日火山，阻止索伦的复活了嘛。我算是托尔金的书粉。”
    “电影很经典，可惜我没看过。”
    “这么经典的电影你没有看过，实在是太可惜了。”
    “我们是不是有点跑题了？”
    戴临实在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能力，去做那个打败魔王，拯救人类的勇者。现实中，从来没有理所当然的正义战胜邪恶的逻辑。
    ……
    时间一点点开始……朝着夜晚零点时分推进。
    墨媚歌也将迎接看守太平间的值班夜晚。
    现在，她周围的每一个人，都是彻底地用看死人的眼神看她了。
    大家都对她冷嘲热讽：现在666号医院已经是浮士德家的天下，向胜利者低头是败者理当遵循的法则，还在那里死硬，非得强撑到最后，何苦来哉？
    当然，也有佩服她的，觉得她很有骨气。只不过佩服归佩服，大家是肯定不可能效仿她的。
    “时间快到了。”
    医生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门外，站着维吉尔·浮士德。
    “我来送你下去。”
    这时候，墨媚歌已经将所有东西都整理好了，自然……也包括魔鬼咒物。
    “我再重申一次，伱这次下去后，看守的人只有你一个，哪怕连一个护士都不会有。你要负责的工作是，每隔半个小时巡视一遍停尸间内的所有遗体，并记录状况，并在遗体化为恶灵后，主动跟在其后面，确保恶灵顺利进入地狱。本来，遇到特殊情况，是可以呼叫支援的，但是……”
    “”我没有得到支援的机会，是吧？”
    “在停尸间值夜，一直到明天早上六点以后才能离开。停尸间的打卡考勤是最严格的，你不能迟到，也不能早退。不然，以副院长的权限，是可以将你开除的。”
    “我知道。”
    媚歌依旧是那一脸倔强的眼神。
    “你不会是真的想死吧？”维吉尔还是理解不了媚歌现在的这种神情，她就不害怕？
    “带路吧。我毕竟以前也没去过地下停尸间。”
    “我希望明天我还能看到你。”
    于是，媚歌就这样在维吉尔的带领下，走出医生休息室，前往电梯。
    来到电梯口，按下按钮后，很快，电梯就来了。
    维吉尔取出一张卡，触及了B1这个按钮。
    电梯就此获得前往地下停尸间的按钮。
    电梯开始缓缓下降。
    此时的电梯内，只有维吉尔和媚歌二人。
    缓缓下沉的电梯，也正等于向着地狱降落而去。
    “维吉尔·浮士德，其实我有点同情你。”
    “啊？”维吉尔一时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看向媚歌。
    “梅尔你刚才是在说……同情我？”
    “你没听错，是我说的。我刚刚说完。”
    媚歌继续冷笑起来：“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了，维吉尔。你宁可把自己的姓氏也改成浮士德，帮着他们杀人，就只是为了一个女人而已。我和你不一样，我就是不想给别人当奴才！”
    “奴……”
    “你们是怎么弄死达蒙·戴伦的，其实大家都很清楚。这家医院从来不是你们浮士德家族的，而是属于院长的。你们，都只是奴隶罢了。明明是奴隶，却还自我感觉如此良好，觉得自己真的是主子，还鄙视其他人下跪得不像自己那么恭敬！”
    “你……”
    “我要是死了，我会在下面等着你的，维吉尔·浮士德！”
    说到这里，媚歌对着维吉尔，直接竖了一个大大的中指。
    维吉尔是何等身份？何等地位？
    一时间，他也怒了，但随后想到，这个女的只怕也活不过今晚，冷冷道：“你尽管放心，我肯定会活得比你长！”
    “叮！”
    电梯门开启。
    维吉尔将卡递给了媚歌。
    “记住，过了六点打卡才能离岗。那么，我走了。”
    电梯外，是一片漆黑。
    媚歌接过卡，直接走了出去。
    而后，她回过头，冷眼看着电梯门关闭。
    就这样，墨媚歌进入到了这在医院内几乎是每个人的都最为恐惧的地方。
    “终于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舒服多了。”
    墨媚歌拍了拍自己胸口。
    一直以来，虽然维吉尔对自己都很客气，但这丝毫不影响墨媚歌蔑视这个男人。
    什么档次，和副院长一个姓氏？
    从头到尾，维吉尔给浮士德家族卖命，无非就是为了个女人而已。而这个医院内，所有人都看得出一个事实：蕾莉亚·浮士德对维吉尔并没有任何感情存在，只是将他拉拢为家族的工具罢了。
    明知道这一点，还主动将自己卖身给浮士德家族的维吉尔，媚歌可以说没有半点好感。
    “该骂的话也都骂完了，这下，没遗憾了。”
    自己大概率会死吧？
    死了之后自己是会变成怨灵，还是厉鬼？
    谁知道呢？
    反正，好过像维吉尔那样，给浮士德家族的人摇尾乞怜地做狗。
    这就足够了。
    然后，她就开始朝着黑暗的走廊深处走去。
    首先……是打卡。
    然后……清点所有被送下来的遗体，以及死者身份。等待着他们死亡时间到达24小时后，记录并观察尸体的变化。
    “接下来，有得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