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高》第一百零五章 无字碑

    寒风坐镇毁灭境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瓦解地下组织。
    五行素的吸引力不言而喻，在这场动荡之中，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地下组织有着自身的顽疾，需要通过元石掠夺换取五行宗的五行元素，维持运转。地下组织的首领，西蒙先生年事已高，曾经遭遇千幕府的沉重打击，现如今斗志全无。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地下组织的成员，几乎全部转战深蓝，户部山的山洞里，只留下西蒙孤零零一个人。
    西蒙似乎早有预感，他从寒风身上看到当年自己的影子，一种年轻气盛，不肯服输的气势。
    大风凛冽，漫天飘雪。
    寒风披着深黑色披风，一路踏雪而来，再次来到户部山的山洞洞口。
    夜色如墨，雪光遍野，西蒙一个人站在户部山的洞口，头发凌乱，手中一杆烟枪，冒着星星火光，凄凉夜色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披着一件老旧的熊皮大衣，凹陷的眼珠子，四圈满是皱纹，眼神黯淡无光。
    “小兄弟，你终于来了……”
    寒风上前几步，朝着西蒙微微欠身，轻声说道：“对不起，西蒙首领，深蓝为了活下去，必须这么做，我今天来，就是想请您也加入我们……”
    地下组织从建立之初到现在，已经有一百多年，在这一百年之中，经历过成长，挫败和衰退，如今的首领，已经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
    “不必了……不过半个月的时间，我的地下组织全然瓦解，心有不甘，仔细想想，倒是一种解脱，带着一百多个修真者，在这空谷道场中，如同惊弓之鸟，苟活着，内心的煎熬由来已久……”
    大风起兮，白雪茫茫，漆黑的夜里看不到一丝温暖。
    西蒙如同一尊石像站在山洞口，望着无尽的黑夜。
    寒风微微一笑：“我知道，西蒙首领对于手底下的兄弟，有着很深的感情，千幕府已经盯上深蓝这边，我已经安排妥当，深蓝成员会分拨到九大境域，隐匿一段时间，不至于被千幕府一网打尽……来自地下组织的兄弟们，都会好好地活下来……”
    “我现在无法判别，如此时刻，是扼腕求生，还是一意孤行，哪一条路才是对的，少年轻狂……我能够感受到，你在空谷道场，正在开启属于你的时代，势力更迭，血雨腥风是免不了的，我也不想多说什么，祝你好运……”
    西蒙年纪大了，一切早已看淡。
    寒风想起一件事情，低声问道：“西蒙首领，我想看看温碧泉水流出的地方，听说温碧泉水是从天玺流出的，不知可否……”
    “我带你去可以，不过……”
    “西蒙首领请讲……”
    “你的五行素可不可以多给我一些，没了地下组织，没了五行元素，我还想多活些年头……”西蒙声色沙哑。
    “这个好说，我今天过来，特意为西蒙首领带过来两瓶，一共两百粒，您一个人服用，至少可以用二十年……”寒风从黑色披风下面，取出两个小玻璃瓶，递了过去。
    西蒙也不客气，轻手接过，揣进了兜里，沧桑的面孔，流露出些许微笑：“多谢，足够了，我也不想活那么久……跟我来吧，这户部山，正是温碧泉水流出的地方……”
    两个人一起走进山洞中，沿着一条向下的甬道，一直向前。
    甬道幽深漫长，三米高，两米宽，坡度陡急。
    深入地下，这里的空气暖和不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炭火的味道，粗糙的石壁上点着星星盏盏的长明灯。
    西蒙步履蹒跚，走在前面，介绍说：“这条甬道直通一处碳石矿脉，有两百米深，很久很久以前，这里发生过一次剧烈的爆炸，正是那次爆炸，触及到安置在空谷道场中的天玺，以至于矿脉流出的水源，发生变质。”
    “西蒙首领，是您最先发现温碧泉水秘密的吗，如何知道这温碧泉水与天玺有关……”寒风心生好奇。
    “你没有喝过温碧泉水，喝过之后，那歇斯底里的阵痛，会让人产生强烈的幻觉，幻觉所见，就是一个秘境，甚至可以看到整个空谷道场的能量禁制……”
    “幻觉……”
    寒风心生惊然，他没有喝过温碧泉水，也没有必要去尝试一下。
    温碧泉水引起的幻觉，能够看到天玺，据此将二者联系到一起，合乎情理。
    西蒙点了点头：“每个人看到的天玺，几近相同，万里晴空，高山之上，纵高三十余米的无字方尖碑，白玉质地，巍然耸立……”
    无法想象，天玺置于何地，又是哪般模样……
    两个人到了甬道的尽头，眼前出现一片开阔的地下空间，四周尽是黑色的玄武岩，整个空间四方四正，像是后期改造，不是天然形成空间。
    正中心有一处磨盘，一股清流从巨型磨盘的盘口处流出，汇入水槽之中，缓缓渗入一条岩石裂缝之中，循环往复。
    “这看上去和清水一模一样的水流，就是温碧泉水……”寒风站在一旁，眼前一亮。
    清流之上，雾气缭绕，透着些许温度。
    “温碧泉水的水温在三十度左右，看上去和正常的水，毫无差异，也没有特殊的味道，密度上要大一些。正常人只要喝上一小口，半个时辰之内，就会全身阵痛，身体骤然异变。痛苦程度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很多人，在喝了温碧泉水之后，当场暴毙而亡，在没有五行元素的辅助下，也很难活过三个月……”
    一百年之中，因温碧泉水死掉的，数以千计。
    “请问西蒙首领，地下组织的成员都是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他们为何会选择铤而走险，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又是如何知道，五行元素可以大大提高存活的几率……”
    寒风看着雾气蒸腾的温碧泉水，雾气缭绕，有些好奇。
    西蒙欣然笑着：“我是第一个喝下温碧泉水的人，之所以能够活下来，是因为在身体发生异变之后，与五行元素亲和，可以自行淬炼五行元素。亡灵法师易天的亡灵死侍，废了我一条手臂的同时，元脉几乎破碎，失去了淬炼五行元素的能力……”
    寒风点了点头，恍然大悟，说道：“怪不得……从那时起，地下组织开始与五行宗的合作，通过元石掠夺，换取五行元素……”
    “没错，五行宗一向信守约定，五行元素品质上乘……至于年轻人为什么会铤而走险，一开始的时候并非如此。地下城第一批成员，大多是我从其它境域掳掠而来的儿童，强迫他们喝下温碧泉水……”说到这里，西蒙的心情有些沉重，神色黯然。
    “是不是很多小孩子，因此死掉了……”
    “不是很多，八成的孩子存活下来……地下城由盛转衰之后，再也没有掳掠过儿童，都是自愿加入，喝下温碧泉水……空谷道场相传已久，专吃小孩的大魔头，埃德蒙德，说的就是我。”
    原来西蒙就是传说中的埃德蒙德……
    天境湖畔的三间茅草房，最后被三七一把火烧掉，起因就是，三七以为他被埃德蒙德吃掉了。
    寒风还想知道一些关于天玺的讯息，询问起来：“既然您也喝过这温碧泉水，有过阵痛产生的幻觉，那么您觉得天玺是真实存在的么，或者说，仅仅是幻觉而已……”
    西蒙回忆一小会，缓了一口气息，回答说：“真实存在，幻觉的画面很真实，晴空万里，一碧如洗，白玉质地的无字碑，无声无息，耸立在大山之巅，宁静而悠远，圣洁无瑕！”
    如是说，天玺就是真实存在的无字碑……
    可是，无字碑又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