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是陈年有信徒》第二十二章：案

    秦政惊愕了，三个月之前，接到报警一对情侣在郊游时离奇失踪，由于在野外，没有监控，没有线索，这个案子一直没结，让秦政寝食难安。
    如今，它终于出现了……
    “波澜誓不起，我心古井水。”
    朱阳撕心裂肺的喊着这句话，随后他瘫坐在地上，不再挣扎了。
    痛到极致，是哭不出来的，他笑了，那是苦笑，绝望，在他的心里排山倒海。
    “带走朱阳，保留现场！”秦政发号命令。
    “上车吧。”小余警官抓起来瘫坐在地上的朱阳。
    “我会像一只狗一样完全服从你们的命令，但是我要你们别动她。”
    朱阳指着那具女尸。
    小余警官扣押朱阳上了警车，朱阳一直回头看，不眨眼睛，直到上了警车。
    朱阳的假烟工厂，已经有了证据，可是这藏尸、碎尸案扑朔迷离。
    秦政回去后，对朱阳亲自进行审问。
    朱阳面上一直带着可怕的笑，让人感觉瘆得慌。一般人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朱阳供认不讳，并且眼神里充满了无畏。
    秦政从警22年，从没见过这样的犯人。
    “有烟吗？”朱阳带着皱眉和凶恶的眼神。
    秦政给小余警官一个暗示，小余警官递给朱阳一根烟。
    “工厂全是我一人策划，没错，你们警察局局长庄山是包庇了我，他只不过是想贪钱，杀人案他一无所知。还有逃跑的那几个贩子，你们能追就追，追不上那是你们的无能。”
    朱阳俯视的姿态，脸部抬起来，上唇向后收缩，露出一侧的犬齿，伴着冷笑，语气轻蔑又挑衅。
    “放尊重，认清你的身份！”小余警官训诫他。
    朱阳翘着二郎腿，晃动着脚，吐着口里的烟。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那藏尸、碎尸案呢？女尸身上有刀口，法医可以通过皮肤上的刺入形状和刺入角度、方向表明是自杀还是他杀。”秦政说。
    朱阳的脚突然停止晃动，眼睛半闭着，深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不需要法医，全是我杀的，其他人概无知晓。”朱阳丝毫没有为自己洗脱。
    “你的作案动机是什么？”秦政紧皱眉头，攥紧了拳头，大拇指用力的抠着手心。
    朱阳放下二郎腿，直到把那根烟吸完，也什么都没有说。
    “问你话，你没有听见吗？”小余警官不耐烦的说。
    “忘了。”
    “这里可是警察局！”
    “我已经认罪了，死，吓不到我，我大概会下地狱吧。”
    让人意想不到，这个恶魔的门徒竟然对死亡如此视死如归。
    秦政和小余审问了他好久，朱阳虽然全部认了罪，但始终不提杀人动机。
    秦政和小余准备起身离开。
    “小余，请法医尸检，实在不行就在家属同意的情况下剖尸，追根究底！替死去的人开口说话鸣冤申屈！”
    “是！”
    “等等。”
    朱阳叫住了他们。
    秦政和小余又坐下了。
    “在工厂里我说过，别动她！”朱阳凶神恶煞。
    秦政很好奇朱阳为什么杀了两个人，一个保护尸体健全完好，一个却手段残忍地碎了尸。
    朱阳把什么都说了，只求女尸的尸体还能保持完好无损。
    朱阳从小跟着母亲长大，是外地人，母亲是个盲人，在县里开了一家按摩店。
    在朱阳12岁的时候，晚上一个大叔来店里按摩，起了色隐之心，将朱阳捆绑，用胶带粘住朱阳的嘴，在朱阳面前凌辱了他的母亲。
    12岁的朱阳眼睁睁看着母亲被大叔强暴，两只眼睛都哭出血了，想叫又叫不出来，无能为力。
    在男人整理好衣衫，得逞即将离开时。朱阳拼尽全力挣脱了绳子，找到匕首去刺大叔，他本可以成功的，他犹豫了，拿着匕首的双手抖动着，给了大叔可乘之机，大叔抢过匕首将12岁的朱阳阉割了。
    朱阳就像一只渺小的蚂蚱，痛苦的一直哆嗦着。
    大叔用力地捂住他的嘴，怕他喊叫。
    渐渐地，朱阳失去挣扎，倒在地上，眼皮已经撑不起来了，浑身冒着冷汗，不停的哆嗦着。
    朱阳隐约看到大叔逃跑了。但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喊叫了。
    用着最后一丝力气，他向着头发的深处爬了过去。
    流着的血淌了一地。
    到了母亲身边，母亲已经停止呼吸了。
    母亲有心脏病，由于呼吸系统、循环系统脆弱，导致多个脏器淤血，皮肤发绀，呼吸循环衰竭而死。
    朱阳面色苍白，闭上了眼睛……
    后来有人进了按摩店，救了朱阳。
    犯人虽然被绳之以法，但12岁的朱阳，永远失去了母亲。永远带着被割除生殖器的耻辱。
    他在病床上不哭也不闹，满眼都是恶魔、都是黑暗。
    他被亲戚收养，寄人篱下的日子他过的并不好，18岁那年，朱阳离开了那个黑暗记忆的地方，过上了流浪的生活，送过煤气罐，做过装卸工。
    二十多岁的时候，朱阳来到一家臻品集团，在臻品家具公司做搬运工，沈灿是公司老板的女儿，后来与朱阳相识，并产生情愫，她身为沈家的千金，她知道父亲定不会同意她嫁给一个贫穷的搬运工，就与朱阳进行地下恋情。
    后来，也就是一年前，沈灿打算将恋情公之于众。她想嫁给他。
    朱阳害怕了，对他最好的人也就是他最畏惧的人，沈灿的耀眼让他睁不开眼睛，承受着被阉割的耻辱，他是胆怯又自卑的，他无法面对沈灿，他感觉自己卑微的就是一条阴沟里的蛆。
    他逃避了，辞职了。
    但他一直默默关注沈灿，直到半年前，沈灿的父亲给她介绍了男朋友，另一家公司老板的儿子。两个人交往了。这燃烧了朱阳的怒火。
    沈灿和男友在一次野外郊游中，朱阳将其全部杀害。
    将沈灿藏尸，将男友碎尸。
    朱阳12岁那年，被那个男人害时，头部受过伤，而一旦个体电脑的额叶区域受到伤害，个体会在一定程度上失去感受恐惧的能力，（大脑额叶皮层区的杏仁核对人的恐惧情绪有重要作用。）
    比如：连环杀手菲尔加里多，小时候从哥哥的摩托车上摔下，进行了脑部手术，最后虽然苏醒，却产生了暴力幻想，成为一名暴力连环杀手。
    朱阳在审问室里对秦政和小余说：
    “曾经也有一个笑容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可是最后还是如雾般消散，而那个笑容，就成为我心里深深埋藏着的一条湍急河流，无法泅渡。”
    比较可惜的是，虽然朱阳不怕死，但由于死刑犯还有一道请求赦免的必经程序，朱阳被转到“活死人监狱”——对犯人执行死刑的监狱。
    每年执行死刑的名额有限制，被判处死刑的犯人需要排队等待执行。
    这才是叫真正的等死。
    而很多死刑犯还没等到执行死刑就死了。——罪恶最终归于黑暗。
    在送去“活死人监狱”的路上，朱阳咬舌自尽了。
    小余在他的身上搜到一张纸：
    你们不了解我，我超越了你门的认知，我不相信所谓文明社会的伪善、道学的教条。也许你们觉得我很恶心，但我对我所做的一切从未后悔。贩卖假烟的这几个月，我享受了人生从未有过的富裕感，也去了梦中奢求的五星级酒店。对于我亲手杀了沈灿，那个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我也不后悔。我不是法庭上的说谎者，但我是满怀仇恨的人，杀手、骗子、和懦弱的偏执者、地球上的蠕虫。
    ——朱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