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夜灵吟》第52章：微尘

    “依稀记得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你对我还是挺友好的。怎么熟悉了之后反倒开始厌恶了？”回想着两人相见时的场景，林轩宇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当初以为只是单纯的保护任务，没想到林耀直接安排这个梵依依跟自己一组，还成了同伴。
    梵依依厌恶的看了林轩宇一眼，冷冷的说道：“我为什么厌恶你，想必你心里也清楚。
    而且，对于你所谓的移情测试，我可以直接告诉你结果。
    我恨所有人，也从没有人拯救过我，所以我就是你口中的反人类性格，可以了吗？”
    林轩宇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我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林耀会让你加入草了。再次欢迎你，我的朋友。”
    “怎么，不害怕我这种人哪天突然暴起同归于尽吗？”梵依依嘲弄的笑笑，眼底写满了冷漠。
    “草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这种人。
    所以，不必担心自己是另类的。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正常人。”
    “也都不是可以得到幸福的人。对吧。”梵依依缓缓起身，似乎是准备返回会场。
    “快到午休时间了，要出去转转吗？”
    “出去转转？”梵依依有些疑惑的看了林轩宇一眼，“有什么好转的？”
    “黑铁之城作为机械之都，其构造和设计风格都跟圣都截然不同，你来圣都好几天了，除了晚上干活以外就没出去过，好歹出去熟悉一下吧。”
    梵依依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答应了林轩宇的请求。
    毕竟，她也对这座机械之城充满了好奇。
    走在街上，最先感受到了不是附近的建筑物，而是弥漫在空气中的微尘。
    这是灵物被炼化后所遗留下的残渣，逸散在空中便形成了这诡异的微尘。
    不管是机械升灵，还是炼金化灵，都离不开灵物作为主材料，因此黑铁之城的微尘才会多到如此的地步，甚至有些还凝结成了雾，笼罩着整个黑铁之城。
    但人们对此并不在意，这些微尘看似繁多，但却并没有实体，作为元灵层面的残渣，对人体也没什么损害。
    更有些人觉得这是元灵的象征，是时代进步的缩影，他们自豪的吸着空气中的微尘，沉浸在这片被微尘所笼罩的监狱里。
    同一片天空之下，同样的人们做着同样的事。
    苏笑微微抽动了一些鼻子，在鼻孔处撑起了两个灵力护盾。
    他还不太习惯这种微尘进入身体的感觉，尽管体内的漩涡会吸收掉一切，但这些灵物的残渣所形成的微尘还是让他有种怪怪的感觉。
    “可能是心理作用吧。”苏笑歉意的朝着身旁的青禾笑了笑，为自己的这种行为找了个比较合理的理由。
    “随你。我倒是习惯这些了。”青禾深吸了一口微尘，眼神之中带着几分迷醉。
    “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这座城市里就有微尘出现，记得小时候人们还会刻意的对待他，趋之若鹜和避之若浼的都有，但最后人们还是习惯这些东西成为了生活中的一部分。”
    “或许你很难理解这种感情，但对于土生土长的黑铁之城人来说这些东西也是不可替代的存在，甚至隐约的成为了一种城市文化。”
    青禾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一边慢慢的走着，一边微笑着开口道：“试想一下，当你一身伤痕的从战场归来后，首先感受到了便是这些微尘。
    不管是失败还是成功，不管身边还剩下几个人，这些熟悉而又独特的微尘会给人一种沉甸甸的安心感，这是其他事物所无法取代的。
    不管是熟悉的人还是喜爱的食物，这些东西都有替代品，而且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可以珍惜的人的，只有这些微尘，在你回到黑铁之城的那一刻起，就沉重的压在你的身上，被你吸入体内，然后消失不见。”
    苏笑转过头，认真的看了青禾一眼：“就像是，被忽略的无灵者们以及最底层的人们那样，悄无声息的活在贵族们看不到的地方，一点一点的支撑起这个扭曲的世界”
    青禾自然知道苏笑所指是什么，她邀请苏笑出来吃午餐原本是想带他感受一下黑铁之城的特点以及景色，调整一下心情，却没想到他关注的却是那些“东西”。
    她叹了口气，小声的说道：“这些东西，也像我们。无灵者也好，贵族也好，最后也还是殊途同归，跟这些微尘又有什么分别呢，什么都留不下。”
    “最后只剩下一时的欢愉和无聊的权势？人生还真是无趣啊。”苏笑摇摇头，有些惆怅。
    “不过艺术是永恒的，你看就算是爱丽丝这种底层作家，也还是能写出那些不朽的诗篇，要不咱们改行当个画家？”
    苏笑讪讪的笑了笑，有些无奈：“你到底是看不起他还是欣赏他，总是提到却又不想成为他那种人。”
    “孑然一身，孤独终老，没有子嗣也没有爱人，终其一生也没看到他盼望的画面，你想成为这样的人吗？”青禾嘲弄的笑笑，眼里却满是惋惜之情。
    “你是想成为孤独的求道者，还是想当个平凡的庸人？”
    “我在圣都的理想是后者，不过现在我想当个救世主。”苏笑的脸上露出一丝坚毅的神情，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就算拯救不了任何人，我也要做那个注定失败的救世主。”
    “噗嗤。你这家伙还真是有意思。”青禾拍了一下苏笑的头，放松的笑了笑。
    “既然如此，你就来做我的融灵人好了。”
    “融灵人？那是什么”苏笑有些疑惑的看着青禾，有些费解。
    “你这家伙炼金术是一点没学吗，真为你们接下来的比赛而担忧啊。”青禾略带嗔怪的看着苏笑，但眼底的那一丝笑意却是出卖了她的内心。
    “咳咳，我这刚入学也没几天，以后再慢慢学。”苏笑有些不敢注视青禾的眼睛，他怕自己被那灼热的目光融化。
    “融灵人就是在炼金师深入熔炉内部点化灵的时候，负责把炼金师拉回来的那个人。”见苏笑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青禾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我换个说法好了。
    你知道古代是怎么采珍珠的吧。”
    “知道。都是人力采摘，用一根绳子吊着，危险性很大。”苏笑点点头，但还是不明白青禾所要表达的意思。
    “在船上负责拉绳子的人，就是融灵人。”青禾轻描淡写的说着，脸色却是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