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白虹》第二百九十四章 前行

    “你不怕死。”
    郭清扯出了常悠嘴中的红绸，他这句话并不是在询问，而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常悠确实不怕死，不然他刚才也不会咬舌了。
    可他却做了一件足够这里的几个人杀他千百次的事情。
    宁馨儿的尖刀已经举了起来，她虽不相信，但却也不得不信。
    可她的动作却只有维持在了举在半空时的样子。
    石子落地的时候，人们都是看向了风自寒，可是风自寒并没有出手。
    出手的是石忆心。
    她是另一个想要水晶兰的人，无论是拜托郭清，还是最后自己亲自来到了这里，都是为了吃下水晶兰，让自己的眼睛重获新生，让自己重获光明。
    可惜这一切都随着刚才郭清的那几句话，化为了泡影。
    更可笑的是，她连泡影都没有见过，根本都不知道希望破灭应该用什么来形容。按理来说，她应该也和宁馨儿一样，想着要将常悠千刀万剐。
    可是她却出手救下了常悠。
    “你不想杀他？”
    “就算他没有吃掉水晶兰，你也不一定拿得到，何必在这个时候大动肝火？”
    石忆心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令人感到害怕，就像是这件事情和她无关一样。
    宁馨儿冷笑一声，却也不再说话，甚至都没有要求石忆心解了她的穴道。可她的眼睛依旧盯着常悠，似是这样看着，便能用眼神将其杀死一般。
    石忆心淡淡道：“郭大哥的话，其实我懂。”
    郭清微笑道：“你懂就好。”
    石忆心道：“你既然不打算杀了他，可你这么折磨他，就算是吃下了水晶兰，也不一定能够好得过来。”
    郭清道：“血流得不太多，伤口被刺得也不太多，只要长出了右手，他还是能够活下来的。”
    石忆心点头，叹道：“我虽然早就习惯了黑暗，但是希望就在眼前，此时此刻不禁还是有点失望。”
    郭清自知对不起石忆心，便也不再多说话。刚才他本就能阻止常悠，可是他仍旧选择先打开铁笼，这举动本就是有意让常悠吞下水晶兰的。
    石忆心的反应却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但这也是另一种预料之中的事。石忆心从小就看不见，虽然她想着能够重获光明，可是她对事物的追求本就没有宁馨儿强烈，就算失去了能够看见这个世界的机会，但她也只是短暂的失望罢了。
    “眼不见心不烦，或许我现在这个样子，才能收获真正的快乐吧。”
    许久没有说话的常悠，终于缓缓开口，他嘴角挂着一丝惨笑，声音已有些微弱：“你们就算是保住我的性命又如何？我哥哥不会因为这些事情放过你们生路的。”
    郭清忽然问道：“你哥哥是不是和你一样？”
    常悠怔住，他开始没懂郭清的话，后来忽然又懂了。呆住半晌，便还是问道：“你的意思……是什么?”
    郭清道：“你懂的，你不会外功，你哥哥不会内功，是也不是？”
    常悠点头，却又笑道：“就是不会内功，凭他的功夫，也能将你们的命收下。”
    郭清忽又问道：“你们可是每年出去一次？”
    常悠点头。
    郭清道：“而且都是去的沙漠？”
    常悠不解道：“传宗接代的事情，你也想了解？”
    郭清笑道：“当然不是，我只是比较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我刚才一说郭清二字，你好像就已清楚自己遇上了谁一样。”
    常悠道：“这个问题，我相信我就算不回答，你也迟早会知道，起码你能从我哥哥那里知道。”
    说罢，他闭上了眼睛。
    郭清见常悠不再说话，便知无论再怎么问下去，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只好放弃。
    常悠身上的伤已经够多了，再插下去说不定就真的会死掉。
    郭清也没有解开常悠的穴道，此时的血还未真正止住，待穴道自己冲破的时候，那时便不再会流出鲜血。
    虽然已到了离开这里的时候，但宁馨儿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好像一定要杀了常悠，可石忆心的点穴手法来自于三石岛，无论她怎么运行真气，都不能轻易将其冲破。
    常悠不能走，宁馨儿也不能。
    陆近羽便又在宁馨儿的腿部点上了几个穴道，让她能走动的时间推迟了几个时辰。
    好在到了这个地方，郭清便不需宁馨儿再领路了，他大致还记得艾雅给他绘制的“绣花鞋”城堡的地图，从外绕行不了多久，便能再次走回前往中庭的路。
    “你确定不先回去？”
    郭清见石忆心和南宫司还跟着自己前行，便不安地问道。他生怕石忆心现在的状态不足以应付接下来会遇上的事情。
    石忆心却只是回以她往常惯有的微笑，这种笑容总是令人安心，便又用平常惯有的淡然的语气说道：“我们的目的虽然没有达到，但我们既然还在这里面，就应该帮一把郭大哥。”
    郭清叹道：“我只愿你莫要怪我就好，哪里还奢求你能帮助我。”
    风自寒笑道：“二小姐哪里是小气的人，而且前路凶险，大家无论是进退，都应该一起行动。不然遇上什么突发情况，又无人可以互相照料，那就真着了这里的人的道了。”
    杨思紧紧攥着陆近羽的手，也附和道：“我们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大家就都是一体的了，谁也甩不开谁。”
    她这句话自是对着陆近羽说的，她生怕陆近羽会让她和石忆心一起离开这里。
    陆近羽却笑道：“大家既然都不愿离开，那我们再一起行动也无妨。只是如风老五所说，前路凶险，大家还是挨着紧一点。”
    大家虽在说话，可脚下的动作从未停过。只一盏茶的功夫，他们便又走回了之前的路上。
    郭清指着前方的长廊，说道：“从这里走，定是能走到中庭。”
    陆近羽忽然皱起了眉头，惊道：“你不觉得，这里和冰湖山庄的布局很像？”
    这里的人之中，除了顾心和南宫司，大家都到过冰湖山庄。经陆近羽这么一提，还真就感觉到是这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