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林水径》第一五九章 二位官爷请留步

    左水东整了整衣袍，拍了拍腰刀，他笑看武定，“走吧，武老。”
    武定心有不甘，但他不敢抗命，凡身入境，该低头时则低头。
    “唉！”武定一叹，“走！”
    人生地不熟的，二人都准备先在府衙内转悠一番。
    没承想，当二人迈步走出衙堂之时，人即站在了府衙大门之外。
    眼前是一条热闹繁华的大街，身后则是极其冷寂的衙门。
    侧方置着一个皮鼓，“有事”锤却是不见踪影。
    二人环顾一圈，武定率先开了口。
    他问道：“往左？往右？”
    左水东回道：
    “两方难辨就往左，
    三叉路口直向前，
    身处街心四茫然，
    无悔之策遵心言。”
    武定听罢，略有不屑道：“歪理邪说！小东子你姓‘左’，就喊人朝左走。如果你姓‘右’呢？”
    “哈哈哈哈……你猜？”左水东不答反问。
    武定也不接他的话，自顾说道：“而且，什么叫‘遵心而言’？
    你都不知道朝哪儿走了，心能告诉你答案？”
    左水东笑笑没有反驳，他道：“依武老的意思，我们该往哪儿走？”
    武定不想被左水东牵着鼻子走，他正色道：“咱们朝右走。”
    左水东哈哈一笑，“今日，小子是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
    “前辈道号的含意。”
    “哦？何意？”
    “往左？往右？‘武’——定！哈哈哈哈……”
    武定轻声一“哼”，“走吧。”
    “好嘞。”
    …………
    城中一派熙攘，自不多说。
    阵阵微风拂面，令人神爽愁没。
    双脚踏砖过，老少各自琢。
    左水东不知道此城是何名，他姑且称它为“清明城”。
    左水东已是凡人，他不会高飞遁行，也不能神识外扩，现在的他，什么都没有了。
    走在清明城的大街之上，左水东四顾而望，默默感受。
    对于此城的规模，左水东不知。
    但是，他看过神卷全貌，依图所示、按景定位，他只知道，此城极大……
    武定一边走，一边也在想着心思……
    “这小子得了儒门重宝，短短时间之内，这战力提升了一大截。
    反观我自己，诸器被限、诸法难施，此消彼长，难以克敌啊！
    唉！造化弄人，春遇寒雰……
    在殿中图外，我是一点机会也无。
    如今身处此方天地，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武定边走边想，便在此时……
    “咦？我的腿怎么开始发酸了？”身感袭来，武定驻足感受。
    他暗忖道：“我现下凡躯一副，体力上与花甲老人并无分别，这……这如何是好？”
    武定立在原地，看看身体，瞧瞧四肢，最后又瞥了一眼腰间的佩刀。
    武定停步，左水东也跟着立住了身形。
    他看向武定，笑道：“武老这是要动手了？”
    武定闻声，摆手摇头道：“小东子，咱俩境界俱失，就如凡人一般，你可不能欺负……老夫啊。”
    左水东上下打量起武定。
    少顷，左水东微笑道：“武老放心，只要你不打歪主意，小子绝不会率先出手。”
    武定一笑，“如此甚好。”
    结束交谈，两人继续巡城。
    左水东在前，武定落后一个身位。
    看着前面精神奕奕的左水东，武定心道：“目下我是杀不了他了，得想个办法……”
    两人在大街上穿行，冷不丁地，左水东问了一句……
    “适才，武老为何提议要重杖百十？
    肉身凡躯，岂能受下这百十来杖。你这不是想我死么。”
    武定闻言，心下一惊。
    他看着左水东手握腰刀，心中极速思索。
    武定故作平静，呵呵一笑道：“小东子你涉事不深，很多事看得还不太清啊！”
    “哦？”左水东不解道：“还请武老明言。”
    微微一顿，武定道：“府尹大人如果真想治你之罪，还需要问询于我吗？
    当堂即可下令，杖二十！
    为什么怒而不打？
    依我之见，当时，府尹根本就未动气。”
    左水东嘴角一翘，默默聆听。
    武定温言道：“一府之长，高高在上，威风八面，他怎会在意一个衙役的死活；
    又怎会在意一个老奴的意见。
    府尹问话于我，其实是在试探我俩。”
    左水东闻言，笑道：“武老越说我越糊涂。莫要再卖关子了，快请直言。”
    武定哈哈一笑道：“对于一府之长来说，他并不希望下面的人，是一团和气的。
    相互之间适度地折台，或者说敌对，才是他最愿意看到的局面。
    当时，我要是拼死力谏，免你杖责，反而会令府尹怨恨，你的这顿打，必然是跑不掉的。
    老夫反其道而行之，建言重责百杖，这才令府尹大人打消顾虑，最后保你无恙。
    我所说的百杖‘重责’，本意是‘扶危渡厄’。此乃‘围魏救赵’矣！”
    “哈哈哈哈……”左水东松开握刀的手，大笑道：“这么说，我还要感谢您老了。”
    武定摆摆手，回道：“不必，不必感谢。
    咱俩身处未知之境，吉凶难卜，理应互帮互助，共同进退才是。”
    左水东点点头道：“武老所言不差，合该如此。”
    武定见说通了左水东，心中一宽，他缓缓道：“本以为凭着小东子你的聪慧睿智，能看出老夫的拳拳之情……
    唉！没承想，此事做的太过逼真，不仅骗过了府尹大人，还让你对我产生了误会……唉！”
    左水东停下身形，对着武定拱手一礼，“是小子一叶障目，错怪武老，恕罪恕罪。”
    武老和颜悦色，回礼道：“往事如烟，小东子不必挂怀。
    以后咱俩，当同心携力一致对外，你看可好？”
    “好！”左水东爽朗应道：“我请武老喝酒，就当赔罪。”
    “哎……说什么赔不赔罪的，走，喝一杯……”
    说到此处，武定想到了什么，“小东子，你身上有银子吗？”
    左水东一愣，随即一番摸身……
    不多时，左水东尴尬一笑，“都忘了！现下分文没有。”
    武定点点头，凝重道：“咱俩已是凡躯，势必要吃饭睡觉，往后还需定个行止谋生啊。”
    左水东稍一沉吟，应道：“我有办法，咱们先回府衙。”
    武定看着左水东，疑惑道：“你要找府尹？”
    “对！就找他，也只能找他。
    退一步说，咱们先支取一个月的俸禄，以备所需。
    在我想来，应该不是难事。”
    武定回道：“好！走，回衙。”
    二人刚准备迈步折返，只听一人唤道：“二位官爷请留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