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望族》22.第二十二章 除夕

    除夕之夜，炮火通明。
    黑黑穹顶，绽放无数烟花，点缀星空之夜，随云霞迤逦。
    吴王府皆一番喜庆氛围，谢言欢早早便命了厨房烹稚做饭，侍女们自出行炙，桌上满满十大碗。
    谢言欢夜间很是愉悦，拍了拍手，说：“还好今年过节不冷，否则，怕是这寒冷天意煞了新年风色。”
    凌寒在谢言欢坐下，屋内仅有他二人还有阿虎，其余下人都被谢言欢赶了出去。阿虎低头大口大口吃菜，根本没有理会二人。谢言欢斟酒，对着凌寒一敬：“凌寒，我敬你，谢你救了我的命，谢你的陪伴，谢你的理解，祝新的一年福泽良厚，万事如意。”
    凌寒也举杯，“也谢你的救命之恩，祝升官发财、中科举，祝福泽归卿。”
    谢言欢笑了笑，便吃起了菜。由于今夜要去见杨靖的缘故，所以二人均没有多喝。
    到达戊时，谢言欢与凌寒吃喝完毕，准备出发。
    谢言欢带了佩剑，凌寒则带了一大袋子酒。凌寒说冬霜寒重，随时将酒带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谢言欢也跟他一样带了一袋酒，要是凌寒喝酒没伴，他倒乐意陪之。
    二人在鞭炮鸣鸣之际鞭靮而出，行至半个时辰，来到了京师南郊十里处的京师大坝。
    大坝的周围，是一村庄。此时村庄灯火通明，甚是喜庆，顺着大江往下，则是一座桥梁，再往下，则是阡陌畛畦。
    谢言欢心情很好，对凌寒莞尔一笑。
    凌寒说：“怕是靖王给弄错了，那大坝上怎能容人？”
    谢言欢远远看过去，还能听见淙淙流水之声，水流湍急而聒耳。他点了点头，说：“莫非，是这座桥？”
    凌寒点了点头。
    谢言欢又说：“那我们在这桥上等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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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戊时，杨靖准备出门入宫。
    轿子停靠在靖王府前，杨靖由侍从陪伴出了靖王府。侍女以手掺帘，他进入轿内。
    轿夫准备起动，忽有人道：“王爷，有人送来书信。”
    杨靖命人将轿子停下，接过了侍女手中的书信，展开一看：
    “今夜我在京师大坝等你，执笔：言欢。”
    杨靖看了看，眉头深锁，忽然他觉得不对劲，立马下了轿子，不顾下人反对前往吴王府。
    他步入吴王府，直去谢言欢所住寒屋。他推开门，见阿虎一人在谢言欢房内烤火，便问：“君彧呢？”
    阿虎懒懒道：“不是赴你约去了吗？你不是与他约在京师大坝吗？”
    杨靖心中一惊，心道不好！他此时已无心去想是谁设下的陷阱，只知道谢言欢此时危险重重！方才他读书信时便早已察觉这其中疑点，谢言欢怎会与他约在这种地方？要是放在谢言欢的角度，谢言欢肯定会相信他杨靖会与他相约这个地方，因为身为朝局之中的杨靖，也许京师大坝于他来讲也许意味着什么，所以谢言欢信了信中内容也不是没有可能！
    杨靖乘马而去。
    他此时忧心忡忡，担惊莫已！
    言欢，希望你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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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言欢与凌寒站在木桥中央，此时寒风嘶嘶，吹得桥上铁索叮铃响动。四周鞭炮未销，村中传来孩童欢声笑语，他们看着京师无数阙宇之间那璀璨的烟花，相视一笑。
    “凌寒，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凌寒看着空中绽放的无数明花，说：“完成使命，奔游天下。”
    谢言欢不知道凌寒的使命是什么，只知道他在找一个人，而且知道凌寒以后的路途不太平凡，注定荆棘遍路，足履伤痕累累。但他知道，凌寒是个好人，谢言欢觉得凌寒值得信任，永生做朋友也好。
    凌寒看累了烟花，便扭身观看那幽幽深林下的京师大坝。谢言欢顺着他的目光看了去，见大坝底下有黑影穿梭，身形勇猛而轻功显赫，一看便知局势不利。
    大坝下方，突然燃起了火花。
    “不好！”凌寒惊叹，“快跑！”
    “轰——”
    明丽烟火下，京师南郊十里之外，燃起了更大的火花。
    大水奔涌，波涛汹涌，浇灭了那熊熊烈火。江水奔腾而来，凌寒拉着谢言欢的手死命奔波，可最终还是迟了。
    大水冲毁了大桥，大桥于江水冲击下弱不禁风，很快消失在了璀璨夜空之下。
    江水无穷无尽汹涌而来，淹没了附近村庄，淹没了阡陌畛畦。除夕夜间，天空中似有孤魂野鬼的叫喊，无数冤魂叫冤死得凄惨，江水汹汹，迤逦至了远方。
    听不见百姓们的凄惨呐喊，看不见言欢只影茕茕。杨靖坐在马鞍上，看着四处景象，心中无助而彷徨。
    突然，刀光一闪。
    黑影若流星般飞跃，割裂了璀璨烟花，与浩瀚星海浑然一体！
    五把亮刀若弯弯明月，泛着森冷寒晖，自杨靖头顶罩下。
    杨靖冷冷一笑，这种把戏他早已司空见惯，他动作娴熟从腰带间一拔，软剑一出，迎上了那月白，劈向了那寒霜长刀。
    杨靖本就愤怒至极，因为言欢是死是活他不知，他自己还遭人暗算。他目中血色慢满满，映上了江水淙淙的映光，见一人，杀一人，杀得无情，杀得爽快！
    “你们是何人？”
    杨靖立于剩下三人之间，目光森凉。
    其中一人笑道：“殿下，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您别怪小的。”
    杨靖冷冷一笑，说：“回去告诉你们梁王殿下，这个好意老五心领了！不过做出如此卑鄙之事，视百姓生命如草芥，跟莽夫有何差别？人在做，天在看，叫梁王好生守住他的脑袋，别让恶鬼给摘了去！”
    杨靖说完，身影于三人间穿梭，“唰唰”二声，倒下二人。
    剩下一人，杨靖未杀，放他走了。
    杨靖看着茫茫大江，看着毁灭的村庄，眼中浮现一抹酸恻。
    他往前走了一步，竟出履蹉跌。
    他缓缓爬起身，眼角闪过一丝泪光。
    言欢，希望你没事，希望……你别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