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望族》5.第五章 别

    谢言欢站在凌寒面前，从怀中掏出一手帕，递给他，说：“擦擦汗。”
    凌寒不屑地望一眼，冷哼一声，道：“跟个娘们似的。”说完便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珠。
    ……
    “我要走了。”凌寒说，“你好自为之。”
    谢言欢很诧异，道：“你要去何处？”
    “不关你的事，”凌寒面上流露一抹严厉的神色。
    谢言欢闻言抿了抿唇，见凌寒转身，道：“等等。”凌寒转过身来，雾中能见他高高鼻梁，若山脊般屹立于棱角分明的脸上。
    谢言欢说：“剑。”他将剑递给凌寒，凌寒用袖子擦了擦，似是这把剑于他意义非凡，一瞬间脸上竟有一种悲怆颜色。
    凌寒将剑收好，道：“我救了你一命，你也救了我一命，你我扯平了，后会有期。”
    说完，转身就走。
    谢言欢于原地长舒一口气，不禁唏嘘：这几日，真是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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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王府，灯火通明。
    今晚竟下雪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跌落至那雪白白狐裘衣里。
    杨靖站在书房门口，想着今日那个谢言欢的所作所为，心中无尽恨意，却又发现此人有趣。
    他突然笑了起来。
    “参见王爷！”
    一卒跪拜于他身前，打断了他思绪。他似是很不耐烦，望了望跪在地上的人，全身是雪，见他如此模样，也便缓和语气道：“起来吧，人带到了吗？”
    “回王爷，带到了。”
    “领本王去看看。”
    士兵将杨靖待到一间厢房，侍女们自出行汤，进进出出甚是繁忙。杨靖进了厢房，见躺在床上的谢绛泓，顿时他眉头紧锁，双拳紧握。
    “王爷，”一侍女轻言道，“这是在谢公子怀中搜到的。”
    杨靖去过侍女手中之物，一触便知是他丢失的那张画像，他也未翻开来看，便很快收入怀中。
    “这里没事了，你们都出去！”
    见王爷语气带着些许愤怒，下人们也连忙停下手中活计，小心翼翼地出了门。
    杨靖微微一笑：你小子，居然骗我，那画像本就在他的身上。
    可杨靖又不禁换了角度思忖：心想也是，不然那小子为何要将谢绛泓送回本王府中？不过也不得不佩服此人聪慧，为得求生，手段百出。可是，他为什么会落得如今地步？他不是谢家幼儿吗？
    杨靖阖门，缓缓行至床前，望着头部受伤未醒的谢绛泓。
    那小子如今在何处？
    杨靖想着，突然笑得森冷。
    我会找到你的。
    他缓缓抬手，奋力一掌，拍在了谢绛泓的天灵盖，顿时一股血流从谢绛泓头顶流出，滑过雪白脸颊，滴落在赭色衾绸上，渐渐洇开成纵横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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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言欢走在雪地里，行过通乾大街，敲着一家家客栈的门。
    冰冷的铁环扣在木门上，呼呼狂风大雪中发出微弱的声响。敲完，谢言欢便连忙将手收回袖子中。他穿得极其单薄，为生存下去，他不得不寻找生计，客栈一家挨着一家，这已经是第十家了。
    福来客栈的门“吱啦”一声，烛光下映出一干瘪老头的脸。这老人五十上下，面黄肌瘦，下巴上的山羊胡一个不小心便被蜡烛点着。
    谢言欢连忙将火掐灭，老头有点诧异，脸上映出尴尬神色，问：“你谁啊？这么晚了，我们打烊了。”
    谢言欢见他要将门关上，连忙止住，笑道：“我不是来住店的，您这里缺打理马厩的人吗？”
    老头眯着眼睛，摸着那烧剩半截的胡子望了望谢言欢，道：“不缺不缺，滚吧。”
    谢言欢再次阻止老头阖门，笑道：“您家马棚都旧成这个样子了，也不修理修理，刚好我会。”
    老头以“你怎么知道我家马棚坏了”的表情狐疑地望着谢言欢，心想收下他也不会少半根毛。见他年纪小小，要是修不好，或是存在瑕疵，从中找点刺，将其打发了不给他钱，这小子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到时候一根竹竿就把他抡出去。
    更何况这年头生意不好。
    正在老头思忖着如何敲诈这个无家可归、茕茕无路的少年时，谢言欢开口了：“您总不能让客人的马受冻着凉吧？”
    “行吧行吧，赶紧死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