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神之命》第20章 炎羽大婚

    自从炎羽答应为阿勇演这出娶妻的戏之后，阿勇便忙开了，前前后后张罗着婚礼事宜，事无巨细，从阿勇这头可完全看不出他是在演戏。而炎羽则每日化作凡人模样，穿梭于市井之间，观察着凡人的生活现状。
    转眼就过去了一个月，阿勇眼看着这婚礼也筹备得差不多了，便来同炎羽商量婚礼当日的事情。
    “神君，婚礼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不知我们哪日可以举行？”
    阿勇问得小心翼翼，仿佛担心炎羽变卦似的。
    “演一出戏你都准备了那么久，看来，你还真是对你这小女儿疼爱有加呀。”
    阿勇笑笑道：“这虽是演戏，但也是怜儿一生一次的婚礼，我也不想委屈了她。”
    “此话倒也有理。”炎羽不紧不慢道，“只需你准备妥当定下日子便可，我配合你们将你小女儿娶了进来便是。”
    阿勇一听大喜忙道：“多谢神君。”
    地历二五九年十一月十八，阿勇在炎羽神庙前筑起高台，以红毯从高台一路铺至宅邸。宅邸张灯结彩，根本看不出就在一月前，这里险遭灭门之灾。
    他以嫁女为名，在全城各大主干道上大摆宴席，邀请城中所有百姓参加，这流水的宴席从中午便开始了，城中百姓出了家门便是宴席场，男女老少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倒是比过年过节还要热闹。
    宴席一吃便是大半天的，可就是不见亲家迎亲的队伍，眼看着婚宴都吃得差不多了，不明状况的乡亲父老开始犯起嘀咕来：
    “这候氏虽为城里一等一的氏族，但勇君这次嫁女未免也太高调了，怎得如此大的排场？勇君家中前几次嫁娶可没有过这等阵仗。这回不知道是嫁到哪个望族去了？可这城池之中又有哪个氏族能出候氏之右呢？”
    “再说了嫁女儿就嫁女儿，为何要在神庙前搭筑个高台？”
    “眼看着夕阳西下，宴席临近尾声，却依旧不见迎亲的队伍，这勇君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就在大家窃窃私语之际，宅邸里奏起了乐声，随着这丝竹之声，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候氏宅邸的大门上。
    只见阿勇夫妇身着祭神礼服走出了宅邸，紧随他们身后的是身着吉服的候怜。她的吉服虽是嫁娶专用的吉服款式，但却不似寻常家的大红吉服，而是纯白色的锦缎配以朱丝刺绣。
    侯怜虽白纱遮面，透过面纱隐约能看到作为新娘的候怜并未按着传统婚嫁礼俗化新娘红妆，她那清新脱俗的妆面配上三股向上盘成环状的发髻，给人一种高贵清冷的距离感，与其说这是新娘，在城中百姓眼中倒更像个超凡脱俗的女神。
    在她身后，族人、姻亲浩浩荡荡得从宅邸依次走了出来，少说也有上百人，无不身着祭神礼服，这场面看的人汗毛竖立。
    阿勇跨上高头大马，后面两列跟着候氏的嫡系子孙各自骑着高头大马，候怜在母亲候夫人和贴身婢女的搀扶下登上了由八人抬起的板轿，候夫人登上了第二台板轿，后面紧跟着候氏夫人们的板骄，剩下的候氏族人和姻亲分为四列步行跟在板骄后方。
    乐师在这一行中打头阵，依次分列队伍两侧，一行人沿着主干道敲锣打鼓得沿着铺好的红毯朝着神庙前行。
    这种没有亲家的嫁娶方式城中父老可真没见过，要是放在平时，这可够大伙儿茶余饭后聊上数日了。
    可如今无论是候氏倾族出场的架势，还是反常的衣着打扮，又或是缺乏亲嫁出现的嫁娶队伍，吊足了围观父老的胃口，他们只想知道这城中第一望族，候氏的家主勇君究竟意欲何为，真的是在嫁女儿吗？
    一行人一路朝着神庙行进，沿途上在吃喜宴的百姓也都纷纷被这阵仗从饭桌上吸引走，所以，等他们到了神庙前，候氏一族加上围观百姓，已经把神庙前围堵得水泄不通了，所谓人山人海无外乎此。
    阿勇示意队伍在神庙前的高台停下，他下马后，一众骑马坐轿的便都下了来。
    候夫人上前牵了女儿的手，继续朝着高台走，阿勇也与他们汇合后，夫妇二人将这爱女护在中间，一同登上了高台。
    登上高台后，候怜向前一步跪地，阿勇夫妇紧跟着跪地，台下一众族人与姻亲也都相继跪地，一同朝着神庙行拜礼。
    乡亲父老在这气氛和场面的带动下，虽不明所以却也都不自觉地跪拜起来。
    在场除了乐师还在奏乐，不多久的功夫，所有人便都跪拜了起来。
    “哎，我说，我以为是候氏嫁女摆婚宴，是我听错了嘛？”人群中一年轻男子嘀咕道。
    “我哪儿知道，我也是这么听说。”一人回应道。
    “许是以讹传讹弄错了吧，这分明就是在祭神嘛。”又有人回应道。
    “既是祭神你们便别吵了，肃静些。”有人提醒道。
    “是、是、是。”这个躁动的角落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
    此时的晚霞映红了整个西天，忽的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炎羽伴着这从天而降的金光从天上徐徐降落到这高台之上。
    “快看！是天神！天神降临啦！”
    刚才犯嘀咕的少年抬头看到炎羽情不自禁得高喊。
    “天神啊！天神降临啦!”感
    慨之声此起彼伏。
    人们看到炎羽降临，更加确信这是在祭神，群情激昂，更加卖力得跪拜起来。
    高台上，炎羽夫妇和候怜也是对着炎羽行了跪拜大礼。
    “多谢神君成全。”阿勇谢道。
    阿巧向炎羽行礼后道：“小女日后便托付给神君了。”
    炎羽心想：分明是演戏，阿巧这做戏做得也太全了吧？
    “阿巧，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依旧心灵手巧，你这小女儿今日这超凡脱俗的妆束是出自你手吧？”
    这是炎羽三十几年来和阿巧的第一次重逢，忍不住寒暄起来。
    “神君见笑了。”
    “时候不早了，你们且先下去吧。”
    “是。”
    阿勇夫妇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儿，携手走下了高台。
    炎羽站到候怜跟前，示意她起身，候怜起身后，又以妻子的身份向炎羽行了一个屈膝礼，随后炎羽一挥衣袖，和候怜一同化作青烟消失在众人面前。
    看到这一幕，人群中私语四起，沸沸扬扬，说法不一，这一切都在阿勇意料之中，他大步登上高台，高声向大家宣布：
    “小女候怜，得炎羽神君垂怜，嫁与神君为妻，今得诸位父老乡亲见证，不胜感激！今日到场者皆有薄礼一份，请诸位笑纳。”
    阿勇这话音一落，底下一片哗然，赞叹不已。
    “不愧是候氏族人，勇君之女，可喜可贺！”
    人群中一个声音高喊道，紧接着人群中四处传来高声道贺与赞誉的声音。
    阿勇吩咐左右，点起了烟花爆竹，乐师们奏得更加卖力了，还有乡亲载歌载舞起来，一时间这高台之下热闹非凡。
    阿勇夫妇对视而望，脸上除了喜悦，更多的却是紧张与不安，他们留下意犹未尽的父老乡亲和族中小辈们继续狂欢，带着其他族人姻亲先行回了宅邸。
    神庙外歌舞升平，炎羽的居所内倒是安静得鸦雀无声。
    候怜在床沿上正襟危坐，炎羽则站在窗边仰望天空。
    “天色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炎羽说完转身从窗边朝门口走去。
    “神君。”
    候怜连忙从起身跑过去拉住炎羽的衣袖。
    炎羽不动声色，只看了一眼侯怜抓着他衣袖的手。
    候怜赶忙松手，跪拜道歉：“怜儿失礼了，请神君责罚。”
    “责罚倒不至于，日后注意便是。”
    炎羽说完继续前行了几步，又被候怜的话语打断。
    “怜儿知道神君娶怜儿是看在当年父母亲和神君一同开荒破土的情分上，怜儿自知只是个凡人，没有资格做神君的妻子。
    父母也嘱咐过怜儿不可妨碍神君日常生活，但是神君如若和怜儿分房而寝，隔墙有耳，这万一要是传了出去，到时候，怜儿和候氏一族恐怕免不了要被数落一番。”
    “此处隐蔽，怎会被人知晓，你多虑了。”
    炎羽继续朝着门口走去。
    “神君说的是，怜儿糊涂了。”侯怜一边倒酒一边说道，“怜儿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
    “怜儿自知这是场假的婚礼，但对怜儿而言，是此生唯一的一场婚礼，不知神君是否能够满足怜儿一个小小的愿望。”
    “你有何愿望但说无妨。”
    “怜儿知道婚礼上夫妻喝了交杯酒便会圆房，怜儿自知自己没有这个福分与神君圆房，不知神君能否和怜儿喝上一杯交杯酒呢？这是怜儿最后的愿望。”
    侯怜说完举起手中的酒杯。
    “喝酒是可以，这交杯就免了吧。”
    “多谢神君成全。”
    炎羽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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