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妆》293 拼命拖后腿

    “不是!”胡清瑜喊了一嗓子。他虽然人小,但是脑子灵活,知道外祖母只能护住他这会儿而已,等外祖母一走,娘亲还是会收拾他的,所以他不敢太放肆了。
    柳家大夫人笑道:“喊得大声,力气大!我的外孙子真厉害!”
    胡清瑜一听,立马骄傲而得意地扬起下巴,这在柳仪看来就是很不顺眼了。
    柳仪要教导胡清瑜,可是总被柳家大夫人拖后腿,于是心里的火气越来越旺盛,终于迎来了爆发,彻底颠覆了平时的温婉形象,吼道:“胡清瑜!过来,跟我走!”
    “去哪儿?”柳家大夫人脱口而出。因为这里正是柳仪住的屋子,如果柳仪带着胡清瑜走了,那岂不是把她和花氏搁在这里不管了?有这么待客的吗?
    柳仪不回答柳家大夫人的问题,只把眼睛盯着胡清瑜,用眼神施压。
    眼看着胡清瑜已经垂着脑袋走到了柳仪的身边,柳仪牵住胡清瑜的手就朝门外走去,花氏立马忐忑了,眼神慌张地望向柳家大夫人。如果柳仪真的走了,那么来做客的她和柳家大夫人岂不是非常尴尬?
    “小姑!”
    “仪儿!”
    两个客人都急得快要跳起来了,喊声又大又急。眼看着柳仪的脚步丝毫不停顿,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门槛,柳家大夫人急忙对花氏使眼色,花氏心领神会,急忙冲过去,拉住柳仪的胳膊,赔笑道:“小姑,你生嫂子的气了么?这是你的地儿,要走也是我走呀!”
    花氏使劲把责任往自己的身上揽,让柳仪有气发不出来,又把柳仪的胳膊拉得紧紧的,让柳仪无法离开。柳仪当然不会跟她像打架一样拉拉扯扯,于是只能被她拉住,停在原地。
    柳家大夫人对花氏的表现挺满意,脸色恢复了镇定,老神在在、虚张声势地道:“仪儿,我还是不是你娘?如果还是,你就给我回来坐下,好好地商量事情,别耍小孩子脾气!以我看,阿瑜都比你更懂事些!阿瑜会陪我聊天,你却是一见我就要走!我哪里得罪你了?白疼你了,白把你养这么大……”
    她嘴碎,颇有抱怨得停不下来的架势。
    花氏虽然年轻,倒是比年长的柳家大夫人更有眼色,眼看着柳仪又因为那些话而气红了脸,花氏面露尴尬,出声打岔:“母亲,小姑今天估计是累了,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不回!”柳家大夫人回答得斩钉截铁。“观雪的那事儿拖不得,必须尽快商量、尽快解决!”
    柳仪僵着脸,一言不发。
    花氏看看婆婆,又看看小姑子,眼珠子转来转去,继续赔笑道:“小姑先坐下,来,站着多累啊!阿瑜来帮忙,拉你娘亲去椅子上坐下。”
    “娘亲,别生气了,我乖!我听话还不行吗?”胡清瑜的小脸上充满了烦恼,他以为娘亲和外祖母是因为他而吵架。
    柳仪眼神复杂地注视着胡清瑜,火气降了降。
    “还是我的外孙子懂事!”柳家大夫人笑起来。她越笑,柳仪的脸色就越黑。
    她们都不知道的是——院门口正站着胡子骄呢!胡子骄回来的时候,恰好是柳仪发出吼声的时候,然后他就震惊地站在原地没动了,又示意丫鬟不许通报他回来了。他听了一会儿,眉头微皱,和柳仪有了一样的忧虑,怕儿子胡清瑜近墨者黑!他背着双手,考虑了片刻,就迈脚进了屋。
    他心想:不能让柳仪一个人去对付麻烦!
    “哎哟!女婿回来了!”柳家大夫人连忙站起来,既惊喜,又忐忑,担心她刚才的抱怨被胡子骄给听去了,那样一来,岂不是很影响她在女婿心中的印象分?
    她是很想做一个完美的岳母的!
    花氏也连忙站起来,她是非常惊喜的,因为柳仪对有些事是做不了主的,关于给柳观雪搞定好差事的事,如果胡子骄亲口答应了,那就好办了。
    “岳母,大嫂,请坐。”胡子骄的话说得客气,但是脸上并没有笑容。
    胡清瑜连忙松开柳仪的手,跑去抱住胡子骄的大长腿。“爹爹!”他喊得亲昵,因为平时胡子骄在他面前比柳仪更和颜悦色,柳仪常常对他生气,胡子骄却几乎不对他生气。此时,他把胡子骄当避风港了。
    胡子骄果然露出笑容,伸手探到胡清瑜的腋下,把小家伙高高地提起来,再抱到怀中,父子俩亲昵地用额头碰额头,再来一会儿“斗牛”游戏,乐得溢出笑声,仿佛遗忘了周围的其他人。
    被当成空气的柳家大夫人并没有觉得尴尬,反而笑容满面,因为她觉得气氛越好就越利于谈事,帮柳观雪搞定差事的希望就越大!
    旁边的柳仪脸色缓和了许多,看着胡子骄和胡清瑜,心思却相当复杂。其一,娘家人又来给她丢脸、找麻烦,偏偏让胡子骄给亲眼看见了,她多多少少有点不好意思。其二,关于给柳观雪弄差事的事,等会儿她亲娘势必会对胡子骄提起,胡子骄不管是拒绝还是答应,结果都注定是麻烦。
    柳仪心思细腻,所以想得格外多。
    胡子骄并没有冷落客人太久,抱着胡清瑜在太师椅上坐下之后,语气略清冷地道:“岳母今日前来,可有什么事?”
    想做完美岳母的柳家大夫人如今对女儿和女婿完全是两种态度,她在女婿胡子骄面前格外和颜悦色,甚至笑得合不拢嘴,客客气气地道:“我主要是来看外孙子的,再看看仪儿有没有好好地相夫教子,我来督促督促她。”
    柳仪听得脸红,不是她羞涩,而是替亲娘脸红、惭愧!
    胡子骄听得怔了怔,然后想冷笑,但忍住了。以前别人说他说话一针见血、一鸣惊人,此刻他真想把这评价送给岳母,不过要把具体的意思变一变,因为岳母用话刺出来的血不是别人的血,而是她自个儿的血!
    还督促呢!呵呵!不是来拖后腿的么?
    他真担心岳母把胡清瑜给教坏了!
    “岳母,仪儿在相夫教子方面做得很好,您大可放心。如果您再督促她,那就变成过犹不及了。”
    等胡子骄的话落音了,柳家大夫人发出一串难以形容的笑声,笑得见牙不见眼,道:“女婿真会说话!仪儿像我年轻的时候,我能把她养得这样乖巧能干,真是不容易。其实,我今天来还有另一件事。”
    她忽然停住不说了,因为她想等胡子骄主动询问,那样一来,她觉得自己求女婿办事的姿态就不至于太低,会更有面子一点。
    可惜,人精一般的胡子骄并不主动询问,而是低头和怀中的胡清瑜低声说话去了。
    等了好一会儿,还没等来询问,柳家大夫人和花氏都忍不住心急了,捏紧了手中的丝帕,手心里的汗越冒越多,丝帕也跟着湿了。她们甚至病急乱投医,拼命对旁边的柳仪使眼色,指望着柳仪帮她们把话题转移到柳观雪的差事上去。
    柳仪不动声色,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在那二人眼里,这会子的柳仪真是像块榆木疙瘩!
    柳家大夫人心急如焚,心想:哎!仪儿怎么就是不开窍呢?
    花氏忽然站起来,走到柳家大夫人的身后,假装是为了给婆婆捏肩膀,其实是趁机靠近来说悄悄话。“母亲,小姑可能是惧怕丈夫,所以不敢开口。看来这个口还是得您来开!”
    柳家大夫人皱起眉,眉间挤出一条深沟,心里有点不乐意,因为这样一来,就变成了她主动求女婿办事,她的面子就没那么足了。
    屋中的气氛变得有点怪异,一边是胡子骄和胡清瑜这对父子在其乐融融地玩耍,另一边是柳家大夫人在扭扭捏捏,再还有一边是柳仪在沉默。
    “女婿啊,关于那件事,我刚才已经跟仪儿说过了,现在让仪儿告诉你吧!”柳家大夫人思来想去,终于想到了这样一个好办法,笑呵呵地把烫手山芋抛给柳仪。
    柳仪眉头微皱,抿一下嘴唇,在心中斟酌着,没急着开口。
    胡子骄浅笑道:“岳母,您直说就行,不用客气。”
    “呵呵……”柳家大夫人先堆起满脸笑容,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们帮观雪看中了一个好差事,来找你们商量和谋划。”
    接下来,她一边笑一边说,终于把详细的情形说了出来。
    胡子骄一直浅笑着,为了给柳仪面子,他并没有冷笑,道:“岳母,这差事还不算好。既然是大舅子自愿出去做事,我理应帮着找个更好的差事。你们先回去耐心等几天。”
    “好!行!哈哈!还是女婿办事牢靠!哈哈!”柳家大夫人心花怒放,又笑得见牙不见眼了。她身后的花氏也是一脸欢喜,连忙也对胡子骄道谢。
    等那一对婆媳离开之后,胡子骄转头看向柳仪,神情温柔,眼中含着暖意,没说什么。他本就不是个话多的人。
    柳仪主动说道:“夫君,又给你添麻烦了。”
    “娘子,你跟我客气什么?只是找差事而已,小菜一碟!”胡子骄说得不以为意,继续和胡清瑜玩耍。
    胡清瑜响亮地插话道:“爹爹,你来之前,娘亲和外祖母吵架了,所以娘亲不高兴!还差点打我了!”
    柳仪气得咬住嘴唇,心道:“这小不点!把告状当本事了!还颠倒黑白!我哪有要打他的意思?”
    胡子骄笑起来,宠溺地对胡清瑜道:“如果你娘亲真的动手打你,你会怎么做?”
    胡清瑜倔强地嘟起唇,响亮地道:“我就跑!不给打!”
    “哈哈哈哈……”胡子骄大笑起来,弯起手指,刮一下胡清瑜的鼻子,道:“你娘亲如果要打你,你就跑,做得对!如果你当了士兵,上了战场,敌人要打你,要杀你,你怎么做?”
    胡清瑜的眼神变得懵懂起来,眨啊眨,想啊想,过了好一会儿才在父母的注视下小声地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打得过就打,如果打不过,可以跑吗?”
    胡子骄摇摇头,道:“战场上的情况太复杂了,分很多种情况,爹爹和你慢慢地聊。”
    “好!”胡清瑜的眼神又明亮起来,很欢喜,很感兴趣,等着听。
    柳仪的目光越来越温柔、喜悦,她算是胡子骄从傲娇男变成慈父的最直接见证者。她陪了那父子俩一会儿,就走开了,忙着打理家事去了。
    ——
    胡清瑜和彩虹儿的表兄弟感情变友好之后,胡清瑜进宫来玩耍的时候就变多了。
    彩虹儿有一匹专属的小马,叫七色桥,这是彩虹儿的心头好!胡清瑜也非常喜欢七色桥,一逮住机会就伸小手摸一摸,摸的时候,动作轻轻的,像对待宝贝一样。
    铁烧云某次忙里偷闲,抽空来陪两个小家伙玩了小半天,在胡清瑜的眼睛里看出了小家伙对小马驹的渴望。
    在一群亲戚的孩子之中,铁烧云对胡清瑜的喜爱是数第一的,不仅因为胡清瑜喊他五姨父,还因为胡清瑜的爹胡子骄和他是一起长大的,和亲兄弟差不多,所以他对胡清瑜的事也上心了,过了几天,就送给了胡清瑜一匹血统优良的小马。这匹小马的潜质和七色桥差不多。
    胡清瑜高兴极了,抱着小马舍不得放手,要一起吃、一起睡,甚至还偷偷地尝马儿的鲜草,其迷恋程度和上次的彩虹儿不相上下。
    对此,柳仪蹙眉发愁,觉得胡清瑜比以前更难管教了,更调皮了,而且身上的衣裳变得更脏兮兮了,真是让她头疼不已!胡子骄则恰恰相反。
    对于胡清瑜要和小马同吃同睡的事,胡子骄不仅不反对,反而还鼓励儿子去尝试,因为他希望胡清瑜以后当将军,将军当然需要有一匹千里马!为了向铁烧云表达谢意,他特意邀请铁烧云去喝酒。
    这一天,闻到了铁烧云身上的酒味,柳妆有点不开心。
    “新娘子不高兴!”铁烧云走进卧房,忘了去沐浴,先抱住柳妆,脸上洋溢着笑意。
    一见铁烧云笑着说话,柳妆就明白了。“醉了?酒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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