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妆》289 任性得有理有据

    铁烧云未必是非要揪出彩虹儿的秘密来,毕竟他有时候也会产生逗一逗柳妆的闲情逸致。
    柳妆盯着铁烧云的眼睛,睫毛扇了扇,慢慢地凑过去,在他的唇角吻一下,道:“你现在知道答案了吧!”
    说实话,她吻他是因为情不自禁,因为他双眼带笑的时候太具诱惑力了。
    这样一来,柳妆算是成功地为彩虹儿守住了秘密,因为尝到甜头的铁烧云已经无心再去管彩虹儿哭不哭的事了。
    ——
    次日一早,起床的彩虹儿还有些忐忑。趁着铁烧云出门去了,彩虹儿悄悄地问柳妆:“娘亲,爹爹知道了吗?”
    柳妆一脸慵懒,迷糊了片刻,才想起来彩虹儿担心的是什么事。“喔!彩虹儿放心!娘亲替你保密了,爹爹问你为什么哭,我没告诉他!”
    彩虹儿的表情顿时轻松多了。“娘亲,亲亲!”这是他给娘亲的奖励!
    柳妆笑眯眯地弯下腰,享受了小家伙在她脸颊上的一吻。
    ——
    在中秋节的前一天,柳霏亲自来给柳妆和彩虹儿送花灯和月饼。那花灯一律属于母子灯,比如玉兔灯就是一只大兔子挨着一只小兔子,而且灯罩不是纸糊的,而是上好的丝绸,精致极了,一看就是费了很多心思的。
    彩虹儿一看这些花灯就喜欢上了,立马拿起来玩,在屋子和外面的园子之间跑来跑去,精力仿佛多得用不完。
    “五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柳霏早就感觉出柳妆对她的态度和以前不一样了,就仿佛一勺糖放进一碗水里,味道很甜,但是放进一缸水里,滋味就淡了。现在柳妆对她的态度就是淡淡的,说好也不是,说坏也不是。这对柳霏来说,心理落差是比较大的,毕竟曾经柳妆是非常疼她的。
    柳霏明明白白地问出来了,柳妆倒是没有觉得惊讶,她甚至没怎么思考,直接就回答道:“怎么这么问?六妹妹,怀孩子本来就很辛苦,不要往不开心的方面多想。”
    “可是,五姐姐对我的态度和一起不一样了。”柳霏的双眉和脸颊往下耷拉,嘴唇嘟起,眼神布满了愁思。
    柳妆微笑道:“人人都会变,六妹妹也变了呀!”
    “我现在变得不讨五姐姐喜欢了,是不是?”柳霏的情绪和语气持续地低落。
    不等柳妆回答,柳霏立马又可怜巴巴地道:“如果我再变回去,五姐姐还会喜欢我吗?”
    对于柳霏如此的放低姿态,柳妆的眼神显得有点微妙。
    柳妆犹豫片刻,道:“六妹妹,人和人之间的相处不是几句话就能说得清的,你别胡思乱想。咱们去外面的花园子里晒晒太阳吧!”
    “喔!”柳霏没能解开心结,还是有些遗憾,但是她毫不犹豫地顺从了柳妆的安排,言行举止之中明显地多出了讨好柳妆的成分。
    柳妆心明眼亮,怎么会感觉不出来柳霏的刻意呢?不过,她是看破却不说破,而且柳霏的刻意讨好并没让她感动。
    “娘亲,六姨!”彩虹儿忽然跑过来,举着兔子花灯,撒娇道:“娘亲,帮我把灯挂到树上去!”
    柳妆从小家伙的手里接过花灯,一边往桂花树上挂,一边笑问:“挂这里好不好?”
    在彩虹儿的眼里,娘亲的身高优势格外明显。他正仰望着柳妆,道:“再高点儿!”
    柳妆尽量举起手,再踮起脚,尽量挂得更高。当她低下头的时候,就看见了彩虹儿满眼的欢喜。她笑道:“为什么非要挂这么高呢?这样一来,你就只看得见,却摸不着了。”
    “好看!风一吹,它就会动,像在树上荡秋千!这样兔子会更高兴!”彩虹儿说得响亮,笑得灿烂。
    他话中的兔子是指兔子花灯。柳妆抿嘴笑一笑,对彩虹儿的童趣感到一半欢喜一半无语。
    柳霏笑着夸赞道:“彩虹儿真是仁爱,对兔子花灯都这么善良。”
    听了这话,柳妆更加无语了。
    彩虹儿跑来跑去,又拿了一盏莲花灯来,让柳妆往树上挂。
    柳妆忙着挂花灯,就减少了跟柳霏聊天的时间。
    柳霏在柳妆面前忍不住患得患失,无法忍受片刻的冷落,忽然主动说道:“彩虹儿,六姨来帮你挂花灯吧!”
    “不要!娘亲高高的,挂得高!我要娘亲帮我挂!”彩虹儿毫不犹豫地拒绝柳霏,任性得有理有据。
    柳霏的心情更加失落了。
    这时,柳妆递一盏蝙蝠花灯给柳霏,莞尔道:“六妹妹也来挂一个吧,不用挂太高,注意护着肚子。”
    “好!”柳霏立马转愁为喜,态度十分积极。
    柳妆对丫鬟和嬷嬷们使眼色,示意她们在柳霏身边扶着,免得出意外。
    柳妆刚这么顾虑着,往树上挂花灯的柳霏忽然脚下不稳,有往后面摔倒的趋势。幸好好几个丫鬟和嬷嬷们及时出手,把她给扶住了。
    柳霏用右手拍抚胸口,显得惊魂未定,但是她还不忘了用眼角余光去观察柳妆的神情,想看柳妆有没有为她担心。
    柳妆刚才的神情惊慌了一瞬间,但是随着丫鬟和嬷嬷们把柳霏扶稳了,她的神情又恢复如常了,镇定地吩咐丫鬟扶柳霏去坐着休息,又派人去请御医来给柳霏把脉。
    虽然柳妆安排得滴水不漏、关怀备至,但柳霏还是失望,因为柳妆这样的态度看上去像是公事公办,特别冷静和淡定,即使换个人来差点跌倒,柳妆估计也是这样的态度。柳霏失望,是因为她在柳妆这里已经没有任何特别的优势了。
    柳霏今天来献殷勤,又吐露真心话,本来是想扭转自己的劣势,没想到却是来找虐了,不仅没能扭转局势,反而还更清楚地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而且即使她想再争取回来,现实也是困难重重。
    柳妆看出了柳霏的失望,不过她没去哄柳霏,因为她已经不把柳霏当孩子了。在她眼里,彩虹儿才是真孩子,充满了童趣,全心全意地信任她、依赖她,不会为了别人而来算计她。
    何况她对柳霏并没有到绝情的地步,所以柳霏此刻的失望表情并没有打动她。
    柳霏失望地告辞之后,又去找柳仪诉苦。恰好宋嬷嬷奉柳妆之命去胡家给柳仪和胡清瑜送花灯、月饼和贡品石榴,在柳仪这里又看见了柳霏,还看见了柳霏发红的眼睛和眼里的泪水。于是,等回宫之后,宋嬷嬷就把这情况告诉了柳妆。
    柳妆抬起手,揉一揉太阳穴,无奈地叹气道:“宋嬷嬷,我对六妹妹的态度不够好吗?”
    宋嬷嬷道:“虽然比不上您对柳家二姑娘的态度,但是已经很好了。毕竟,人情和送礼差不多,也是礼尚往来。你对我好,我才对你好。柳家六姑娘可能是因为怀着身孕,所以变得爱哭了,二少奶奶别多心。”
    柳妆自嘲地轻笑一声,低声道:“不是我多心,她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哎!”
    反正情况已经改变了,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宠着柳霏了。
    宋嬷嬷也叹气道:“这就像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一样。”
    柳妆微笑,在心里赞同宋嬷嬷的话。
    ——
    在朝廷中,有大臣提议道:“国父,自从您掌管江山和万民以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五谷丰登,东西南北的邻国之兵都不敢冒犯我国疆土半步,今年中秋佳节,万民都盼望您与民同乐,可以来个花车游行,让百姓们瞻仰您的荣光。”
    另一位大臣道:“国父,微臣提议您在中秋节的晚上登城楼,一来是敬苍天一杯酒,二来是敬皇城内的百姓们一杯酒,三来是敬皇城外的百姓们一杯酒,这样定然普天同庆,天下欢喜,天上也欢喜!”
    大臣们拍马屁的思路五花八门,口才又都不错。铁夜光正把这些话当乐子听,忽然柳家老太爷这个御史也开口了,提议道:“国父,趁此机会,您可以带上云亲王的嫡长子,一起与民同乐,这对云亲王的嫡长子来说,是一个很好的言传身教的机会,小孩子最容易从耳濡目染中学到本领。”
    带上彩虹儿去与民同乐?彩虹儿应该会很欢喜吧!铁夜光有些心动了,但是同时他又看穿了柳家老太爷的意图,柳家老太爷是巴不得早点确定彩虹儿的储君之位,这样一来,柳家和柳家老太爷的地位都会跟着水涨船高!
    呵呵!铁夜光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对柳家老太爷冷笑。
    铁夜光心想:这老狐狸,真是越看越碍眼!
    以铁夜光对彩虹儿的宠爱,他早就认定了彩虹儿是储君,根本用不着外人来推波助澜。外人的插手在铁夜光的眼里就变成了多事、讨嫌,而且插手的外人却还以为自个儿是在帮忙呢。
    柳家老太爷之所以走了弯路,没把路子走对,是因为他不了解铁家内部的情况,不了解铁夜光,他以为全天下的皇族都是在忙着勾心斗角、六亲不认。
    “爱卿们的提议听起来都不错,我会考虑考虑,反正中秋佳节在明天,至于要不要与民同乐,明天再决定吧!”铁夜光淡定而从容,不怒自威。
    大臣们都不敢反驳他的话,顿时又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等大臣们散了之后,铁夜光询问铁烧云的意见。
    铁烧云道:“大哥,我没意见,你随意。”
    铁夜光挑眉,调侃地笑道:“二弟,你就一点也不关心我的安危?不管是花车游行,还是登上城楼,都是可能遇上刺客的!而且又是夜里,保不准有人躲在黑暗中放冷箭!你不担心我吗?”
    铁烧云淡定地道:“你自己能保护自己,还轮不到我来为你操心。”
    “哼!”铁夜光似笑非笑,轻哼一声,收起了调侃的笑意,表情转为深思,思量着如果把彩虹儿带在身边,一起出宫去与民同乐,怎么确保在安全的问题上万无一失。
    想好完全的问题之后,他打算等会儿问问彩虹儿,去或者不去,这个问题的答案交给彩虹儿来定夺吧!
    铁夜光露出笑容,尽管彩虹儿此时没在他眼前,但是当他想起彩虹儿时,眼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宠爱的眼神来。
    ——
    吃了晚餐后,铁夜光把彩虹儿抱在怀中,问他明天晚上想不想出去玩耍,想不想去看热闹。
    铁夜光没有把花车游行这件事明说出来,因为他想给彩虹儿惊喜。
    彩虹儿用小手摸一摸自己刚刚吃得很享受的肚子,不答反问:“爹爹和娘亲陪我一起去玩吗?”
    铁夜光道:“你爹娘也可以一起去,不过到时候你离大伯近一点,你爹娘远远地跟着我们。”
    “那不好!”彩虹儿果断摇头,道:“姑姑说明天晚上很好玩,可以在月亮里看到嫦娥和玉兔,还有人在月亮上砍桂花树,明天晚上的月饼更好吃,还有大螃蟹,还有花灯,我和娘亲一起玩。”
    铁夜光微微皱眉,他觉得彩虹儿太黏娘了,而且他在彩虹儿心中的分量显然比不过铁烧云和柳妆,这让他有些不甘心。
    “想不想坐花车游行呢?”铁夜光干脆不卖关子了,把惊喜提前拿出来当筹码,想要让彩虹儿动心。
    “花车啊!”彩虹儿眼睛亮亮的,显然很有兴趣,道:“我想要!我和娘亲一起坐!可以吗?”
    “不可以!”铁夜光眼神深沉,干脆利落地道:“你和大伯一起坐花车,你不愿意吗?”
    彩虹儿道:“大伯和爹爹骑马,我和娘亲坐马车!马车上有很多花花,就是花车!姑姑和祖母也可以坐花车!”
    铁夜光微笑道:“这个花车不是马车,它是金子做的,保证你以前没有坐过。你娘亲不能坐。彩虹儿,你不想试试吗?”
    “为什么娘亲不能坐?”彩虹儿皱起小眉头,嘟起嘴,不乐意。
    论起骗小孩的本事,铁夜光显然不在行。他劝说了这么久,还没把彩虹儿劝说成功。
    全家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彩虹儿身上呢!铁夜光根本无法霸占彩虹儿的时间太久。他和彩虹儿之间的悄悄话还没有聊完,铁父就把彩虹儿抱走了,然后彩虹儿毫无心机地继续把刚才的问题说给铁父听,于是就在全家人面前暴露了铁夜光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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