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妆》288 抓住机会的尾巴

    柳妆一看彩虹儿那眼神,就知道他是因为太生气而哭,不是因为委屈。生气的彩虹儿比委屈的彩虹儿更难哄,而且更暴躁。
    “姑姑错了。彩虹儿别哭了。”铁蓝蓝也意识到这个玩笑开砸了,问题有点严重了,连忙蹲下来,想伸手抱住彩虹儿安慰一会儿。
    然而,铁蓝蓝一靠近,彩虹儿就扬起了小手,速度飞快。
    “啪!”
    这个声音让铁蓝蓝震惊了,但是她不觉得疼,因为彩虹儿的小巴掌没有招呼在她身上,而是招呼在柳妆的身上。
    生气状态的彩虹儿会打大人,柳妆早就感受过,所以她连忙冲过来,但是晚了一步,没能及时地抓住彩虹儿的小手,她的肩膀挨了一下打,不过幸好她挡住了铁蓝蓝。
    彩虹儿刚才没能收住力道,打完一下之后,他连忙把小手缩回来,小脸从生气的状态变成害怕和委屈,而且透露出后悔的意思。“呜呜——”
    小家伙的眼泪更泛滥了。上次他打了娘亲一下,后来就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噩梦,在梦里爹爹要把他扔掉。
    呜呜——他刚才不是要打娘亲。彩虹儿眼泪汪汪,又伸出小手去帮柳妆揉一揉,揉自己刚才打过的地方。
    铁父和铁母都快被彩虹儿惹哭了,因为小家伙这可怜巴巴的模样太招人心疼了。
    “不怕,不怕。你力气小,打得不疼。”铁母也蹲下来哄彩虹儿。
    柳妆叹一声气,她确实不疼,但是她觉得彩虹儿这个习惯不好,如果刚才不是她冲过来,彩虹儿肯定就打了铁蓝蓝。
    相比铁母此时的感性,柳妆脑中的冷静和理性更多一些。柳妆心想:不能轻轻地放过彩虹儿!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帮小家伙改掉一生气就想打人的冲动!
    上次铁烧云也想帮彩虹儿改掉毛病,但是一时用力过猛,把小家伙吓到了。不过,效果也是显著的,至少彩虹儿已经牢记一点,那就是不能打娘亲。刚才彩虹儿不小心打了柳妆一下,这会子后悔极了。柳妆看出了彩虹儿的小心思,但是铁母出声之后,彩虹儿小脸上的惊慌和悔意明显少了许多。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在小家伙恢复淡定之前,柳妆赶紧抓住机会的尾巴,从铁母的手中把彩虹儿抱走,客气地道:“娘,我单独和彩虹儿去聊一聊。”说完,不等铁母答应,她就连忙抱着彩虹儿往门外走。
    “妆儿,你别打他!”铁母一时着急,脸色忽变,把这话脱口而出,目光紧紧地追随着柳妆的背影。
    “夫人多虑了。”铁父轻轻地叹气道。
    “娘亲,你放心,二嫂哪里舍得打彩虹儿啊?我去看看!”铁蓝蓝说完就追出去了。
    彩虹儿小心翼翼地观察柳妆的脸色,意识到娘亲是真的生气了,刚才因为祖母的安慰而生出的侥幸心理顿时长着翅膀飞走了,他的心思又恢复了害怕。
    彩虹儿低下头,默默地流泪,连哭嚎声都不敢发出来,格外像个汤包。
    哎!真是越看越可怜!越看越惹人心疼!
    柳妆一边快步走路,一边抽空看彩虹儿几眼,忍住了去哄他的冲动,走到湖边的水榭时,把他放下来,让他自个儿在地上站着。
    彩虹儿转头看看水榭外的湖水,又呜呜地哭出声来,赶紧伸手抱住柳妆的腿,小手紧紧地揪住柳妆的裙子,因为他以为柳妆要把他丢到湖里去。不然,干嘛带他来这里教训呢?
    因为被小家伙抱腿抱得太紧,柳妆本来想要蹲下来和他平视的打算只能作罢,但是弯着腰、低着头与他对话又太累,于是她拖着这么大一个腿部挂件,勉强挪动几步,去椅子上坐下,然后用手心揉一揉小家伙的柔软头发,好气又好笑地问:“真的有这么害怕?”
    “娘亲,我怕。”彩虹儿可怜兮兮地答道,仰着小脸,眼巴巴地望着柳妆,泪光闪闪地打着转儿。
    “哎!”柳妆看得心疼,且难受,但是她必须掩饰住,不能让小家伙看出来,于是化为了叹气。
    “彩虹儿不敢了。”小家伙主动认错。
    柳妆挑起左眉,感觉收获到了一点意外的惊喜,于是又抬起手,揉一揉小家伙的头发,以示鼓励,鼓励他继续认错。
    小家伙能主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这就免去了柳妆对他的控诉,而且给柳妆增加信心,今天她更有把握让小家伙心服口服了,争取让他改掉爱打人的坏毛病。
    彩虹儿鼓起勇气,继续认错。
    “彩虹儿不打娘亲。”
    “不打娘亲。”
    ……
    说来说去,小家伙的意思很简单。柳妆明白了,他是因为不小心打到了她,所以才这么后悔、害怕,这算是铁烧云那次给小家伙留下的后遗症。如果小家伙今天没打到她,而是顺利地打到了铁蓝蓝,估计他就不会愿意认错了。
    “你本来是想动手打姑姑,是不是?”柳妆尽量让语气和缓,不让彩虹儿更恐惧。
    “姑姑坏!弄坏了花灯!”彩虹儿不由自主地开始告状,眼巴巴地望着柳妆的眼睛,指望着娘亲能理解他刚才动手的冲动。“那是我送给娘亲的花灯,彩虹儿做得手指头好痛,好辛苦的。”
    铁蓝蓝正趴着门框,站在门外朝水榭内偷看、偷听呢!一听彩虹儿这话,她就忍不住变得愁眉苦脸,有点伤心。毕竟她平时多宠彩虹儿啊,愿意整天抱着他,愿意把自己库房里的所有珍宝都送给他,结果她在彩虹儿的心里比不上一个花灯,呜呜——她感觉心被掏了一个洞。
    柳妆牵住彩虹儿的双手,轻轻地给他按摩手指,同时观察小家伙的表情。
    彩虹儿的表情里隐隐约约地有了欢喜,因为柳妆温柔地帮他揉小手,他不仅手舒服,心里也舒服多了,因刚才告状而涌起的怒气渐渐地从脸上消失了。
    柳妆已经发现了铁蓝蓝,彩虹儿因为背对着铁蓝蓝,所以没发现。
    柳妆问:“彩虹儿,姑姑平时对你好不好?”
    “好!姑姑平时很好,但是今天姑姑坏!”彩虹儿的胆子恢复了,说得理直气壮、有条不紊,声音响亮。
    门外的铁蓝蓝一听,哭笑不得。
    “姑姑平时对彩虹儿很好,彩虹儿有没有对姑姑好呢?”柳妆用商量的语气对彩虹儿说话。
    彩虹儿不假思索地道:“彩虹儿喜欢姑姑,也对姑姑好。”
    柳妆道:“你具体为姑姑做了什么事呢?”
    彩虹儿皱起小眉头,咬住嘴巴,绞尽脑汁地搜索记忆,过了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地道:“抱姑姑,亲亲姑姑,和姑姑玩……”
    柳妆扯起左侧的嘴角,勾勒出一个笑得无奈的弧度,道:“姑姑抱彩虹儿、亲彩虹儿、陪彩虹儿玩的时候更多!这样一算,彩虹儿是不是还欠了姑姑许多好处没有还呢?”
    “嗯。”彩虹儿有点苦恼了,但是没有狡辩。小家伙皱着小眉头,也若有所思。
    柳妆轻言细语地道:“可是你今天却想打姑姑,你打一下,姑姑就会疼,你现在后悔了不?”
    “没打到!”彩虹儿的眼神有点无辜,凝视着柳妆,眨啊眨。
    他是想打的,但是没有打到啊!这不能算他错了吧!
    偷听、偷看的铁蓝蓝不知不觉地忘了心痛的感觉,把眼前这情景当乐子看了,脸上露出笑容。
    “你这叫未遂。你故意想打姑姑,因为娘亲的突然插手,你才没打到。娘亲觉得你起了这个心思就是不对的。”柳妆收起了温柔,变得严肃起来。
    “听不懂!”彩虹儿嘟起嘴,低头看小手。
    柳妆还没失去耐心呢,挨教训的彩虹儿反而先没耐心了。
    柳妆无奈啊,和他聊天,还要给他当字典和词典。于是她细细地给他解释什么叫未遂,什么叫中止,教他区分做坏事的等级。
    柳妆道:“彩虹儿,花灯被压瘪的时候,你很生气,娘亲可以理解,但是你动了想打姑姑的念头时,为什么没有想到姑姑平时对你的好呢?如果你举起小手,但又主动放弃了打人的想法,没有真的去打,那样的话,娘亲就会夸你。”
    “喔。”彩虹儿变得蔫了吧唧,垂头丧气,像晒太阳晒太多了的花。
    “有个词叫收放自如,娘亲希望你能学会控制自己的脾气。每个人都会生气,但是一生气就打人,那是很幼稚的!在娘亲眼里,彩虹儿已经长大了,到了可以收放自如的阶段。”柳妆用充满期望的眼神看着彩虹儿。
    彩虹儿的心情是开心的,因为他从柳妆的语气中听出了欣赏和夸赞的成分。
    “好!”他爽快地点头答应。
    柳妆已经说得有点累了,但是见小家伙这么配合,她忍不住觉得欣喜,摸摸他的头顶,道:“那你是不是欠姑姑一个道歉呢?”
    “没打到,姑姑不疼!娘亲疼,我给娘亲呼呼。”彩虹儿又坚持他自己的想法了。
    柳妆这次没觉得无奈,反而微笑,因为这样至少能看出来小家伙不是完全被她牵着鼻子走,不是有口无心地说话。
    她把彩虹儿抱起来,搂在怀抱里,亲一亲他的小脸,耐心更足了,接着哄。
    在门外偷听、偷看的铁蓝蓝觉得津津有味,但是她同时又觉得脚站得发麻了,于是干脆让丫鬟搬椅子来,她坐着,继续偷听、偷看,还又派丫鬟去给铁父和铁母递消息,告诉他们这边的情况,好让铁父和铁母放心。
    门外的铁蓝蓝忙得不亦乐乎,门内的柳妆也收获颇大,终于劝得彩虹儿愿意给铁蓝蓝道歉了。
    不过,彩虹儿也有他自己的顾虑,他非常怕铁烧云知道他干过的事。
    “娘亲,不要告诉爹爹!”
    “行!”柳妆态度爽快。
    “拉钩钩!”彩虹儿伸出右手的小指头,想要更放心一点。
    柳妆爽快地伸出手指,勾住小家伙的小指头,摇一摇,笑眯眯地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彩虹儿也开心地笑了,和柳妆是异口同声。
    门外的铁蓝蓝也笑眯眯的。
    彩虹儿给铁蓝蓝道歉之后,两人又一起玩。为了弥补遗憾,铁蓝蓝这个懒人也开始下血本了,亲自动手和彩虹儿一起做花灯。
    ——
    柳妆信守承诺,没有把彩虹儿今天又打人的事告诉铁烧云。不过,铁烧云自己发现了端倪。
    傍晚,在一家人吃晚餐之前,铁烧云问:“彩虹儿的眼睛怎么红肿了?今天又哭了吗?”
    彩虹儿立马如坐针毡,着急地转头看看柳妆,又看看铁父、铁母和铁蓝蓝,表情和眼神极为丰富,指望着大家都不要出卖他。
    然而,别人还没出卖他,他自个儿的表情倒是把他给出卖了,因为铁烧云已经看出了彩虹儿有些心虚。
    为什么心虚?铁烧云挑起眉,打量着彩虹儿,脸上若有所思。
    其实,因为柳妆和铁烧云的误导,彩虹儿早就把铁烧云以丢弃他来吓唬他的那次恐怖经历当成了做噩梦,而且直到现在还以为那是噩梦,不是真的。但是,即使当做噩梦,彩虹儿受到的影响依然很大,生怕噩梦会成真,而且他还记得“噩梦”中铁烧云逼他说的誓言,所以一旦触及那个誓言的底线,他就不由自主地对铁烧云生出格外多的畏惧。
    “彩虹儿,如果你不疼爱娘亲,爹爹就不抱你回家,你明白吗?”
    “我疼爱娘亲!我喜欢娘亲!爹爹!爹爹带我回家!回家!呜呜——”
    当初铁烧云用力过猛,导致“噩梦”中的誓言在彩虹儿的记忆里存在得格外深刻,仿佛刻进了骨子里。
    此时此刻,铁烧云没有暴躁地去质问心虚的彩虹儿,他暂时不动声色,打算等会儿问问柳妆。
    然而,在晚餐后,当他问起来的时候,柳妆却笑眯眯地道:“保密!我和彩虹儿已经拉过勾勾了!”
    尽管此时卧房里只有她和铁烧云两个人,但她还是坚持保密。
    铁烧云挑起眉,似真似假地道:“新娘子不对我坦白了。在妆儿的心目中,是彩虹儿那个小不点更重要,还是我更重要?”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