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望族》19.第十九章 兔子

    凌寒表情有点古怪,谢言欢目现尴尬之意,低鬟微笑,回屋取剑。出门时,发现天空正飘落着雪花。
    又下雪了。
    凌寒见此,温软一笑,“好,我教你。”
    凌寒翩然起武,长风之中衣袖猎猎飞舞,姿态灵动,若云来神祇,若清羽曳露,若雨过青芽,若寒梅扶风。他姿态洒然,风度略略儒雅,略略刚硬,旋转中罡风怒卷,雪花飘摇,足履没雪,又忽于高空。剑中消雪,由雪而生,又由雪而末,动作轻快优雅,却有撼动天涯、镂星钩月之势,一瞬间明明在雪白之墀上画出世间神话般的足履,但不知不觉又飞于高空了,他的动作,正是世间刚阳美传、柔弱露刚的最好阐述。
    谢言欢跟着舞剑,然动作远远不及他。动作一番过后,凌寒温和笑道:“别担心,慢慢来。”
    谢言欢眼底飘过一朵雪花,停驻在他眼侧,若寒梅之上不可磨灭的一朵,衬托了其顾念飞雪的阴翳,展现出男子不该有的姝丽万分的旖旎。
    旖旎之中,带着些许慌乱。
    凌寒盯着那片旖旎,竟凝睇不转,轻轻地抬指拭去了他眼角的雪花。谢言欢似触电一般,顿了顿,僵持在原地,脑间一片空白。然凌寒目中流溢出的那分光彩绚丽的欣赏,却使得原本骏茂的眉梢,溢出一分暖意来。
    谢言欢有点尴尬,笑着问:“这是什么剑法?”
    凌寒回过神来,说:“紫霄剑法。”
    谢言欢又问:“出自何门何派?”
    凌寒顿了顿,似乎不愿意说,良久之后姿态婉转,回到桌前,说:“以后再跟你说吧。”
    腊月二十八,谢言欢起了早床,去了对面叫凌寒。
    杨述给他两人放了几天假,杨述这个人成天花天酒地,每日喝得醉醺醺的,谢言欢心想这人压根不是当皇帝的料,实在是个蠢材。谢言欢担心他以后会吃亏。
    皇权归皇权,黄泉归黄泉,休闲归休闲,所以,谢言欢早就与凌寒说好,今日一块去市集买年货。
    谢言欢正想敲门,凌寒就推门而出。谢言欢见此笑了笑,道:“早。”
    凌寒换了新衣裳,穿了一件褐色华服,腰挂一枚圆润暖玉,手拿一把佩剑,皂靴雪白,表情却有些不对劲。
    谢言欢刚想问怎么了,凌寒说:“走吧,我有要事与你相谈。”
    谢言欢点点头,跟在凌寒后面。熙熙攘攘的京城集市,全然一副喜庆气氛,家家户户正备年货。集市上的吆喝声吸引了谢言欢,放眼望去,一老者正卖着冰糖葫芦。
    谢言欢笑着上去,“大伯,给我来两串。”
    凌寒说:“我不要。”
    谢言欢:“不要算了,我就要两串。”
    谢言欢买了冰糖葫芦,吃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游荡到了全身,觉得自己幸福至极,扭头对凌寒说:“有什么要紧事?”
    凌寒看着他的吃相,微微笑了一下,“就是关于那支簪子的事。”
    “有头绪了?”谢言欢听得出神。
    凌寒摇摇头,“吴王无能,没找到,又托我去打听。昨日我拿着簪子从吴王妃门口经过,恰巧被吴王妃看见了,她看着那簪子的眼神有点奇怪,前来问我簪子从何得来,我说完了经过,之后,她脸色煞白。”
    谢言欢很快吃完了一串,问:“然后呢?”
    “我看她的脸色我就知道这簪子或许与她有些关联,”凌寒说,“我问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她一口否决。”
    谢言欢蹙眉,心想这位吴王妃可是杨述在边疆打战,经过虞城时看上的女子,这女子性情奔放泼辣,家境贫寒,可听凌寒这么一说,昨日吴王妃的表现有些反常,好似不像人人口中所说的那样豪放而爽快。
    “之后呢?”谢言欢问。
    “没有之后了。”凌寒说。
    “无论怎样,虽然新年将至,但该防的还是得防,”谢言欢说,“我看呐,除夕夜你就别在吴王府过了,你想个法子,陪在杨述身边,与他进宫,我怕他会出事。”
    正是因为杨述说要进宫过除夕,这也是年年该有的宫中传统,所以王府中下人们各自好自为之,想怎么过年杨述都不会管,所以谢言欢才与凌寒约好今日出门买年货,二人一块过年。
    凌寒点了点头,说:“你就快吃完了?也不给我留点!”
    谢言欢拿着冰糖葫芦在凌寒面前晃了晃,说:“还有俩,是你自己说不吃的。”
    “来,给我吃一口。”凌寒的脸就要凑过来。
    谢言欢将冰糖葫芦放在他嘴前,凌寒就要咬下去,却咬了个空。
    “你!”
    谢言欢坏笑着说:“不给。”
    “给不给?给不给?”凌寒掐住了谢言欢的脖子,谢言欢笑得说不出话来,只好认输。
    凌寒吃了剩下两个冰糖葫芦,说:“我昨晚给你做了个东西,送给你吧。”
    “啊?”谢言欢很意外,“什么东西啊?这怎么好意思,我又没啥送给你的。”
    待凌寒从怀中取出一物事时,谢言欢觉得自己方才的话貌似他想收回来了。
    谢言欢接过,仔细端详那物事。看来是凌寒雕刻的,造工粗糙,却上了黑漆,看上去像是一个动物,长长的尾巴,四条腿,不,有五条腿,肚子上那多出来的腿好似一个疙瘩,凌寒也不切了去,看头部,好似一条狗,但看着又不像。牛?头上的好像是耳朵啊。马?头上的又有点像牛角……
    谢言欢皱着眉头摇摇头,实在是对此种比猜谜语还难的高难度的形状捉摸不透,于是说:“马?”
    凌寒说:“兔子。”
    谢言欢闻言摇摇欲坠,哭笑不得,看了看那五条腿长尾巴大肚子呲牙傻笑的“兔子”,差点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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