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服天下之堃城戚歌》“第一百三十二章 国主之召”

    
    是的,姬长治瘫痪了,他的四肢突然就失去知觉了,原本姬长治的毒性能再往后再发,可眼见着浔樾要杀掉浔逸,姬长治顿时就心血沸腾,身心过于激动便导致了毒发加快,身体内的精血气脉都涌上了头皮,毒素流窜在体内侵入骨髓,所以姬长治瞬间就瘫痪了。
    虽然瘫痪了,但神志还是很清晰,有李岚芬和澹台昊,岳凉庭在,姬长治的国主威仪也还在,这是三个永远不会背叛姬长治的朝中首官。
    次日,长恭殿国主的寝宫内。躺在床榻上的姬长治睁着眼睛,伏怜和太子浔逸及浔汌,浔郁跪在了左边第一排,溏妃和浔樾,浔骊则跪在了右边的第一排,狄妃和浔鄯浔昭跪在了溏妃母女三人的旁边身后。下方是李岚芬,澹台昊,岳凉庭,诸鸢,澹台淳,申屠清一和镇西将军沈莫。再往后便是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和工部的五个尚书,其中包括伏怜的党羽李尚书,桑利国的史官,最后面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阵仗十分严谨。
    “左右国相跟岳统领上前来。”
    “是!”
    躺在床榻上的姬长治开始准备下达召令,听到了姬长治的召令后,三人走到了姬长治的床沿边,跪在了地上,三人朝姬长治跪首道:“国主!”
    “在内的各位都是我桑利朝堂的重要官员,还有我姬长治的所有儿女及妃嫔,而你们三人是既是本君最信任的人,也是百官之首,掌控京师安危的重要官员,本君要让你们在此见证我最后的召命。”
    “请国主下召!”李岚芬和澹台昊岳凉庭三人低头答复着。
    “我姬长治,桑利王二世,如今身衰体竭,无法再入朝摄政,本君在此下令,朝政大权交由太子姬浔逸执掌,左右国相及大统领辅政,待本君羽化登天后,太子才可继位为桑利王三世。”
    “臣等领旨!”
    听到姬长治说自己不再上朝,朝政大权落入了自己的手中,浔逸心中犹如放下了一颗大石,诡计得逞般的阴险一笑。
    姬长治继续说道:“镇国将军姬浔樾,因担心本君安慰率领靖昭守城将士入宫勤王,弄出一场天大的误解,造成千百将士伤亡,此番行事鲁莽,应受其责罚,但念其年少率兵镇守边境,为桑利国立下汗马功劳,功过相抵,本君便不追究其责任。太子摄政,朝堂不容有两方势力横行,本君命镇国将军姬浔樾及镇北将军诸鸢,镇东将军澹台淳立即整顿兵马,明日午时之前离开靖昭回到边境,无诏不可回京。”
    浔樾得到如此召令伤心极了,热泪盈眶的看着床榻上的姬长治,心中有着说不出的疼痛感,她明白姬长治这是在保她和诸鸢澹台淳的性命,他们三人只有去到边境才能躲过浔逸得权后的报复,可浔樾见到姬长治躺在了床榻上从此不能离开床榻,她心里是多么的难受啊!她多想只是留在靖昭能陪陪她的父君母妃,只是陪着在他们俩身边尽尽孝心而已!
    可姬长治煞费苦心的在保他们三个,浔樾不能害的诸鸢和澹台淳送命,她只得接受姬长治的安排,和诸鸢,澹台淳暂时离开靖昭回边境去,那儿有他们的军队,是浔逸暂时所触及不到的地方。
    浔樾和诸鸢,澹台淳痛心的跪首答复道:“臣遵旨!”
    姬长治继续下召令道:“嫡公主浔汌,浔郁,及四公主浔鄯,五公主浔昭,此后不得再去边境,都必须留在靖昭城里待嫁宫闺。”
    听到这个召令,伏怜和狄妃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笑颜,想到自己的女儿以后都能留在自己身边了,她们做梦都想着这一天。
    可浔汌姐妹四人却不开心了。
    浔汌哭着跪首哀求道:“父君,我们想继续追随镇国将军!求父君成全。”
    “求父君成全!”浔郁,浔鄯和浔昭都跪首哀求着。
    “汌儿,郁儿,鄯儿,昭儿,还有骊儿,父君和你们分离太久太久了,以前父君政务繁忙,现在父君哪儿也去不了了,你们还是不愿在父君生命最后的时光陪陪父君吗?”
    浔汌四位公主无奈极了,既想去边境也舍不得放下姬长治,终究她们姐妹都是心软善良的女子,一听到姬长治是在挽留自己,个个都对他妥协了。
    “父君,我们愿意留下。”
    “好,你们以后就跟浔骊打理坊间和商队之事。”
    “是,父君。”
    姬长治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本君所有的召令都已下达完,各首官和公主都先退下吧!”
    “臣等告退!”
    寝宫内只剩下了伏怜和狄妃溏妃三人,溏妃自打姬长治瘫痪后泪水就没干过,整个人都显得格外的憔悴。
    “国后,狄妃,你二人坐过来。”
    “是,国主!”
    溏妃仍旧跪在原地,伏怜和狄妃都坐在了姬长治的床沿边,姬长治笑问道:“国后,狄妃,所谓一夜夫妻百日恩,本君已经是个废人了,本君把你们的公主都还到你们的身边了,你们还有什么事在怨着本君吗?”
    伏怜此刻是真心的不想看到姬长治瘫痪在床的模样,她感到有些痛心,流着眼泪说道:“国主,在你的心里,我伏怜就是这般心思待你的吗?”
    姬长治从一开始就把伏怜看得明明白白了,他知道伏怜对他的爱没有溏妃那么纯粹,他也一直都知道伏怜的野心,她最想要的无非就是地位而已。姬长治只是淡然的朝伏怜笑了笑。
    “国后,你日后可不必围着本君转了,你好好辅助浔逸,让他学着如何当一个称职的君王,你下去吧!”
    伏怜却一直觉得自己对于姬长治只有合作和利用的关系,他自己一生的爱都给了溏妃,他从没有正视过自己对他的爱,直到此时他仍旧没有给过她一句夫妻间该有的话,她多想姬长治会握着自己的手对自己说“怜儿,能娶到你,为我姬氏延续了血脉,是我姬长治一生最大的幸运……”
    可没有,她在姬长治的嘴里听不到想听的话,伏怜感觉自己的泪水都白为他流了,伏怜站起擦拭着眼泪,朝姬长治说道:“世间男子皆薄情,最无情之人莫过于你姬长治了。”
    伏怜回身后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溏妃,挥泪而去。
    姬长治对狄妃之情更是薄冰清冷,对着床沿边伤心流泪的狄妃笑着说道:“哭什么?本君又还没死!”
    “国主,您别总是死啊死的挂在嘴边了,等你康健以后就好了。”
    “本君怕是好不起来了,你我就都别抱这个期望了,这都是命中注定的。狄妃啊,你怨本君吗?”
    狄妃自多年前被打入冷宫后,心中就一直堵着一块大石,狄妃低沉的说道:“臣妾怨过,这些年鄯儿跟昭儿都去了边境,臣妾一个人在德轩殿里呆着过惯了平静的日子,心中也没有什么可怨的了,您毕竟是国主,臣妾本就该终生无悔无怨留在您的身边!”
    这一番话让姬长治懂得了他在狄妃心中的含义,他们的感情无非也就是建力在一场交易上而已。
    “不,狄妃,你说错了,感情事上没那么多无怨无悔,本君自知负了你,娶你入宫却不曾好好陪伴你,那是因为本君的心里从来也只装得下一个人,腾不出地再接纳别人了,本君现在可以告诉你,娶伏怜和狄妃你都是形势所逼,国事所迫,狄妃,本君已经无用了,夫妻一场,本君也不想以后归天还拖累你,如果你愿意离宫,本君会给你一道遣放你的诏书,有了这道诏书,你便可以离宫再嫁,寻求一个能伴你下半生的男子,过上属于只属于你自己的人生,倘若你不愿意离宫,本君也不能确保你的将来了!”
    泪眼婆娑的狄妃听完姬长治的话后不知是该感动还是该悲哀,从自己入宫嫁给了姬长治后,几乎都是过着守活寡的日子,她也很渴望被爱被呵护,但她的生命里除了姬长治就没有出现过别的男人了,若是选择离宫,自己这把年纪了,要真想找一个待自己万般之好的男人又谈何容易呢?何况她已经过惯了锦衣玉食被人伺候的生活了,一下子要出宫去适应普通人的生活也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
    狄妃含泪苦笑着说:“国主,您别操心臣妾了,臣妾即便离宫了也没有去处,但臣妾很感激国主的大恩,不管离不离宫,臣妾也都相信人的生命自有定数,一切顺其自然吧!”
    “好,在本君活着之时,只要你想好了去处,本君都会成全你。”
    “谢国主大恩!”
    “你也离去吧。”
    “是,国主。”
    夜宿戚戚,离人凄凄……
    这是狄妃长长挂在嘴边的一句亲身写照,多少个孤寂的夜晚,她期盼着她的夫君能展开自己的臂膀拥抱她给她带来一丝温暖,可这一切终究不过是成了她毕生的期盼而已,她只是她的父君生命中的一个离人罢了!
    狄妃和伏怜先后离去,姬长治的寝宫内只剩下他最心爱的女人溏妃了,他知道溏妃不会离自己而去,他故意为之把溏妃留到了最后,但溏妃已经跪了许久许久了…
    “婵儿,腿麻了吧?我不能起来扶你了,你能自己走到我这儿来吗?”
    心痛如绞的溏妃泪流满面的望着姬长治的床沿,强颜欢笑的说道:“国主,婵儿可以,婵儿可以!”
    用尽全身力气,溏妃先将右脚站了起来,一抬脚才发觉到自己的腿已经麻痹得没有知觉了,溏妃抚摸着自己的右膝,麻木中又将左脚提了起来,才走两三步就直接磕到摔倒了姬长治的床沿边。
    伴随着溏妃一声喊叫声,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姬长治惊慌不已。
    “婵儿,你没事吧?婵儿…”
    溏妃忍着疼痛,爬起趴在了姬长治的床沿边,忙抓着姬长治的手安抚着道:“婵儿没事,国主,您别担心了,我真的很好!”
    这一刻,姬长治的眼角滑落出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姬长治痛苦的哽咽着,他的手心明明感受得到溏妃手心的温度,可他就是无法动弹自己的手脚,他多想能抱起摔了一跤的溏妃,他多想再像从前那样用自己威武的身躯替他的婵儿挡风挡雨,携手夜游…
    可这一切现在也只不过是他自己的奢望而已,姬长治奋力的把自己的身躯往溏妃这边侧倒,待自己的眼珠能完全看见溏妃后才停止了挪动。
    姬长治目不转睛的盯着溏妃的脸看着,可溏妃却不想姬长治看见自己的模样。
    “才过了一夜,你怎么就变得这么憔悴了?”
    “我……国主……”溏妃心虚得都不知该怎么答话了,但眼眶里全是泪水。
    “婵儿,我现在已经把身上的担子卸下来了,我是他们的国主,但我已经不是你的国主了,你眼前的这个废人只是你的夫君而已。他已经老了,残了,不知婵儿你这个绥服第一美人可否还能接纳他呢?”
    溏妃痛哭流涕着,握着姬长治的手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哭着说道:“长治,我愿意,我十分愿意接纳他,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离开他,谁也拉不走我!”
    离溏妃的泪痕的地方不过半寸不到,姬长治使劲的动辄自己的大拇指想帮溏妃擦拭眼泪,可大拇指就是触及不到她的泪痕,姬长治悲伤的念道:“糟糕了,我连帮你擦眼泪都做不到了!”
    溏妃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在姬长治面前软弱,不能在他面前哭,不然只会让他更痛苦而已,溏妃立马就擦拭了自己的泪痕,笑着对姬长治说道:“没眼泪了,长治,你看!”
    姬长治忍着泪水,温暖的朝溏妃笑着。
    “婵儿,我想看你看的更清晰一点,你把我扶起来好吗?”
    “嗯!”
    随后,溏妃将姬长治扶起靠在床头边的拦木坐着,溏妃就正身坐在了姬长治的身前,还暖心的给姬长治整理着被盖。
    “婵儿,我们的樾儿又要去边境了…”
    “婵儿知道,没关系,长治,樾儿内心坚强,她什么都能扛得下。”
    “我一点都不担心樾儿,她有能耐,在边境也无人能伤害她,我倒是比较担心留在靖昭的这五位公主!”
    “夫君担心浔逸会对他的姐姐们不利吗?”
    “老实说,有这种担心,现在就看浔逸的心里有几分敬畏我这个父君了。”
    溏妃疑惑了。“你若说担心浔鄯和浔昭婵儿还能理解,可浔汌和浔郁可是嫡公主啊,她们能有什么危险呢?”
    “我只担心十几年多以前岚芬和我的赌约而已!”
    “赌约?”
    “对,早在浔逸出生之时,岚芬夜观星象,他说浔逸是“裂天星”转世,所谓裂天星,便是由上古凶兽“裂天兕”衍变而来,他历经千年能重现天界并落入凡尘,他能令城池倾灭,江河泛滥,百姓颠沛流离,岚芬早在那个时候就劝服我让我杀了婴孩时期的浔逸,可他毕竟是我的骨血,又是我多年期盼的王子,我怎可能将他杀掉呢?当时还怒斥岚芬,说他妖言惑众,岚芬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事迹不是信口开河,于是跟我定下了一个二十年的赌约,我不能输,我若赌输了,绥服将无安生之日了…”
    溏妃多想问他,为什么如此担心浔逸揽权后会造成大乱却还是要将国主之位传给浔逸呢?
    但溏妃明白,她得到的答案只会是浔逸是唯一的王子。为什么一个国家的国主一生又只能得到一个儿子呢?溏妃都明白姬长治是因为内心无法接纳除溏妃以外的女子了,当他有了一个王子后,他就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无需再跟别的女子同房了。一切都无需多问了,此时此刻安慰他让他宽心比什么都好!
    “长治,你别想那么多了,你把政权交到了浔逸的手中,把兵权交到了浔樾的手中,浔逸即便将来过于离谱不也还有浔樾来制衡吗?”
    “怕就怕樾儿比不了浔逸的狠心呐!”姬长治说着说着突然就开始咳嗽了。
    溏妃急忙轻轻拍打着姬长治的后背帮他抚顺着,道:“好了好了,我们不说那些还没发生的事了,你别着急了!”
    姬长治慢慢的就停下了咳嗽,微笑着说道:“你放心,我停下喝宁神汤后都很久没有像从前那样狂咳不止,呼吸跟不上来的状况了,婵儿,你先回德阳殿去吧,我累了,我想休息会,因为我知道很快樾儿就会来找她父君道别了,我也还有许多话要对我们的长公主说!”
    “好,婵儿现在就离去,你先好好休息,明日后我就一直住在这个寝宫内,寸步不离的守着你。”
    姬长治满足的微笑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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